"那'鼓心'呢？"沈清和紧握着胸前那块铜牌。

"是我们的命。"阿黎轻声道，"也是我们的枷锁。"

说着说着，他们已经来到鼓楼前。这座鼓楼比远处看时更加宏伟，几根巨柱支撑着高耸的飞檐，楼顶的铜鼓在雾中闪着冷光。

鼓楼内，一位身着传统服饰的老人正坐在火塘边。他须发皆白，眼神却如鹰一般锐利。

"鼓藏头。"阿黎恭敬地行礼。

老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清和手中的铜牌上，神色变得凝重："外来者，你带着鼓心。按规矩，你必须接受问火。"

沈清和一愣："问火？"

阿黎在他耳边轻声解释："就是用火问你的心。别怕，我在。"

老人将一只小木鼎放在火上，鼎中升起一股带着草药味的青烟。他示意沈清和上前，将手放在鼎沿。

"说你的名字，说你来此的目的。"老人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滚烫的鼎沿上，沉声回答。就在这时，青烟忽然变成一缕黑色，直直冲向他的面门。

"有邪祟！"有人低喝。

阿黎几乎同时挡在沈清和身前，手心一翻，几道细小的光点从他指间飞出，迎向那缕黑气。光点与黑气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消散。

火塘中的火焰"噗"的一声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老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阿黎身上："你已经与他同脉了？"

阿黎垂眸，声音很轻："他差点被回灯带走，我只能这样救他。"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同脉一牵，生死不离。你们，都想好了吗？"

沈清和与阿黎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鼓楼外，雾更浓了。

第3章 问火之后

“同脉一牵，生死不离。你们，都想好了吗？”

鼓藏头龙耶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心头。

阿黎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挡在沈清和身前，声音沉稳：

“是我牵的。若有后果，由我来担。”

沈清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热，却也涌上一丝不安。他刚想开口，龙耶已经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规矩是规矩，”老人缓缓道，“但你们也为寨里解了回灯之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阿黎与沈清和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请讲。”

“明日清晨，”龙耶道，“你们随我去‘雾骨井’。若你们能取回井中的‘骨铃’，并在鼓声响起前回来，我便承认你们的同脉。”

“雾骨井？”沈清和重复了一遍，感到一阵寒意。

“那是我们寨的禁地，”阿黎低声解释，“传说井里锁着先人的声音。”

龙耶站起身来，神色威严：“去吧。夜里别乱走，鼓楼的影子会吃人。”

夜色渐深，寨子里一片寂静。

沈清和躺在简陋的竹床上，手心仍有刚才问火时留下的灼痛。他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龙耶的话和阿黎坚定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外。

“谁？”他警觉地坐起。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黎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草药。

“还疼吗？”阿黎将碗递给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清和接过药，喝了一口，苦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阿黎轻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红糖，递过去：“苦口良药。”

沈清和怔了怔，接过糖，心里一暖。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忽然问，“我们才刚认识。”

阿黎看着他，眼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因为你在回灯里喊我的名字。”

沈清和愣住了：“我喊了你的名字？”

“嗯，”阿黎点头，“你说，‘阿黎，救我’。”

沈清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黎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明天的雾骨井，会很危险。我会护着你。”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轻声道：“阿黎，我不怕。”

阿黎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鼓楼的鼓声就“咚——咚——”地响了起来。

龙耶站在鼓楼下，神色凝重：“记住，雾骨井只认‘心’，不认‘力’。去。”

阿黎与沈清和沿着蜿蜒的山路向禁地走去。山路两旁是浓密的树林，雾气在林间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到了。”阿黎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口古老的井，井栏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井中没有水声，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人在井底低语。

“骨铃，”阿黎低声道，“传说能听见先人的声音。”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正要靠近，井中忽然传出一阵清晰的低语：

“清和……清和……”

沈清和浑身一颤，那声音，竟然是他失踪的导师——周明远！

“师父？”他不由自主地唤出声来。

阿黎脸色一变，猛地拉住他：“别过去！是井在骗你！”

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带着无尽的痛苦：“救我……清和，救我……”

沈清和的眼睛红了，他用力挣脱阿黎的手，一步步向井口走去。

“清和！”阿黎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抱住沈清和，将他紧紧按在怀里，低声道：“听我的，别听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