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有做到，就像当年也没有办法留下一心寻死的妈妈。

林炫眸色一沉，“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对面屏幕上突然冒出来几个字，刺激到了李月娥，初初，你已经尽力了。”

俞初霁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明明上午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啊，我为什么不再多关心她一下呢？其实李月娥可以不用死的，只要我再用心一点，都可以不用死的……。”

小时候，沈寒天在外面赌钱，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一回家就是要钱，要不到钱就撒泼打人，妈妈总会护着她。

经年累月，她早就应该注意到她身上的累累伤痕，注意到她一天比一天低沉的情绪。

或许如果再努力一点，她就不会从那么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她该有多疼啊。

俞初霁想着，猛的闭上了眼睛。

漫天的血色在她眼前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中间那道扭曲到看不出原样的身影。

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是她的妈妈啊！是她在这世上感受到的第一份爱。

眼泪无声流下，滚滚热泪，落了她整个脸庞。

林炫看着眼中，心脏一阵抽痛，恨不得现在难受的人是自己。

“初初，都过去了，全部都过去了。”他伸手，牢牢的将俞初霁搂紧怀里。

可她的泪浸透他的衣衫，他的安慰却无济于事。

俞初霁靠在林炫怀中，克制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整个人都开始抽搐。

“初初，有我在呢，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

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俞初霁从伤痛中走出来，唯一能做的是一遍遍重复着安慰的话语。

渐渐的，她的哭声微弱起来，最后陷入沉寂。

波动过大的情绪加上痛哭耗尽了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俞初霁哭睡着了过去。

林炫小心翼翼的将人松开放倒在沙发上，又轻柔的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

“初初，好好睡一觉，睡醒就一切都过去了。”

替俞初霁盖上毛毯，林炫熄灭了办公室里的灯。

第163章 比肩而立

俞初霁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掀开身上的毛毯，正要起身，突然气急，紧接着喉咙一阵瘙痒，就咳嗽了两声。

“初初，醒了？”

端坐在电脑前的林炫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起身走到俞初霁面前。

黑暗中，两人彼此看不清脸。

俞初霁只是一抬手，便被人抓住了握在手心。

“几点了？”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八点了。”

顺着坐在了沙发上，林炫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圈了起来。

她睡了整整一下午，这一下午，许多事都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有时候她回到少年时，亲眼见到了绝望的母亲纵身一跃。

有时候她又和林炫站在一起，李月娥的脸和她已经模糊了母亲的脸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张苍白而又悲怆的面容。

噩梦忽醒，她有种落空而又仓皇的感觉。

还好此时林炫在她身边，迟钝的神经末梢还能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想也没想，俞初霁扭头将自己埋进了这个怀抱。

“怎么了？不舒服吗？”

皱起眉头，林炫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俞初霁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着她。

沉默着没有说话，俞初霁只是将自己埋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

过了一分钟，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

“查到是谁了吗？”

冷不丁问了一句，纵然俞初霁没说清楚，林炫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让你看看吧。”

知道俞初霁会问，林炫闭了闭眼，蓦的起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林炫抱着俞初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是……监控？”

注意力被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俞初霁丝毫没觉得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嗯，公司附近所有路口的，包括对面大楼的监控，都在这里了。”

林炫语气发冷，因是对着俞初霁，声音已经尽量温柔了。

目光落在林炫没有关闭的四帧画面里，仔细凑过去看了一眼，俞初霁便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姚……姚黛玉？！”

因为常年混迹商海，俞初霁需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

有时候只是一面之缘，她却需要记住人家的名字和脸，防着日后相见。

所以长此以往，她虽不说过目不忘，却仍是记性了得。

监控画面中出现的这张有些模糊的侧脸，她只消稍加回忆，便想了起来。

“没错，还有旁边那个，你也认得。”

显然，林炫已经怀疑上了这两人。

毕竟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三和门口，还正好赶上了李月娥跳楼，要说她们只是路过，除非林炫降智了，否则绝不会相信。

“雷小姐？”俞初霁努力辨认着，神情也同林炫一样，已经冷了下来。

“可不就是她们俩。”

冷哼一声，林炫语气不屑。

“她们……跟李姐跳楼有关？”

攥着拳头，俞初霁浑身发冷。

她头一次见这两人的时候，就知道她们对自己是有恶意的。

可她只当那是女人间的嫉妒也好，怨恨也罢，终究不是大事，没什么好往心里去的。

如今这两人竟和李月娥的死有关，俞初霁浑身激灵，只觉得此事还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