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155)+番外
她不蠢,知道昝凡在做什么,无非要把前期投入在她身上的,后期千倍万倍的收回来。
所以她配合。
因为的确,她是昝凡带入门的,庄煊演技的特点是昝凡陪她一点一点总结的,她记得这份情。
再加上以前那个庄和西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去替她计划将来?
那一辈子留在星曜,当星曜的摇钱树就是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
现在不同。
一,她比之前更加迫切地想拿到那个奖,给过去画上一个句号,尝试另一种生活——那就绝对不能继续留在星曜浪费时间;
二,不论昝凡还是关黛,她一天拿不到绝对的话语权,何序就一天要忌惮她们,在她们和她的夹缝之间委曲求全,她不允许——那就必须尽快自立门户,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昝凡,”庄和西站起身,和昝凡面对面站着,“已经接了的工作,我会一样不落完成,给这十二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之后大家好聚好散。以星曜现在的规模,走一个我不过是上条热搜的事,引不起多大动荡。”
庄和西的口吻给昝凡一种早已经深思熟虑完全,谁都不可能更改的感觉,昝凡望着她,笑意不达眼底:“什么时候开始考虑的?”
庄和西:“不远,你一声不吭闯进我房间那天。”
昝凡目光微敛:“你生气了,这么做是为跟我赌气?”
庄和西:“天方夜谭。”很嘲讽的口吻。
昝凡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被她强压下来,说:“可以。”
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完全出乎庄和西的意料,她一直以为这场谈判一定会以昝凡让步开始,过程中激烈争吵,最后双方全然不顾十二年的情义,将脸撕破。
昝凡的态度让庄和西心生防备,她笃定还有下文。
“条件。”庄和西说。
昝凡笑了:“没什么条件,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大家还在一个圈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庄和西无声冷嗤,丝毫不觉得一个能和关黛那种人滚一张床的人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果然下一秒,昝凡就开口了:“你走可以,但不能从星耀带走任何资源。”
庄和西:“自然。”
竞争关系之下,没有谁会大方地让出资源。
共享都不可能。
这点庄和西比谁都清楚。
也就是基于这个了解,才会有慈善晚宴的二十一杯,和往后更多的二十一杯。
那些酒都是她自己的人脉,她的资源,她不必从谁那里带走。
昝凡却是垂眸轻笑,不紧不慢地说:“我说的'任何'也包括人力资源。”
庄和西目光一凛,眼神如刀锋刮过,空气陡然降至冰点。
昝凡四平八稳地说:“禹旋、少维、查莺,以及——”昝凡垂眸又抬起,以一种诡异的从容直视庄和西压迫感极强的冷眼,说:“以及何序。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庄和西:“如果我非要带走呢?”
昝凡:“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和和西你对薄公堂了。”
庄和西:“你觉得星耀的法务和寰泰是一个水平?”
昝凡:“那肯定和寰泰的差远了。”
昝凡从不否认这点。
就像薛春那次,庄和西给寰泰法务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丝毫没有被人当面打脸的怒气,反而觉得有寰泰的人出手,事情就好办了。
“但是和西,”昝凡微敛的双眼背后透着精光,“星曜是我的,我想用就用,且随时随地能用,而寰泰,你只有你母亲留给你那5%的股份,不回去,你永远都只是借用。”借用的能有自己的好使唤?
话点到即止。
昝凡启唇一笑,周身立刻变得春风和煦:“和西,离你三十岁还是有四个月,不短,我们不要因为不续约这点小事产生隔阂,你说呢?”
庄和西还在评估昝凡刚才那句话里分量,眼神显得冷:“我说,何序只能跟我。”
昝凡:“那你可能不清楚了,何序的合同里有一条是专门为她加的——我不开口,她不能辞职。”
昝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笑容没有分毫变化,但字里行间都是占据上风的傲慢和从容。她看着庄和西彻底冷冻的瞳孔,以为自己依旧是十多年前那个能决定她、左右她的人,殊不知,庄和西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何序的合同里会专门加这么一条。
庄和西审视的目光像一堵高墙,无声无息朝昝凡压过去。
昝凡意识到不对,没等变换表情,庄和西已经开口:“欺负她人傻又缺钱,趁火打劫?”
何序能吃苦、人灵活,这些特质不论放在哪里都极为出众,再加上她出色的外形,庄和西完全有理由相信,昝凡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人留住是看中她的潜质。
昝凡听着只想笑。
去年夏天的车库里,到底谁趁火打劫谁啊?
有人还真是深藏不露,短短一年而已,竟然就把一个对她处处和自己过不去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好手段。
不过——
想方设法留住何序,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关注她的进步,的确是因为昝凡看中了她的潜质。
见面第一眼就看中了。
她的潜质为有朝一日能取代庄和西而被她发现,以防譬如今天这种“自立门户”的突然退出,譬如某一天她的腿支撑不住的突发意外,或者……
寰泰有人要求她不得不退出回家,而她无力抗衡。
有这么多的“譬如”悬在头上,她总得给自己和星曜留条退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