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79)+番外
“不是。”何序脱口道。
庄和西抬眼:“那是可怜?”
何序惊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有点后悔,连忙调动思绪想补救办法。
半晌,何序思忖着说:“是心疼。”
庄和西晃动杯子的动作停住,一道极亮的光折在何序手臂上。
何序话匣子开了缝,后面的再往出蹦就容易多了,她看着庄和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深的目光说:“我想哄哄你,但怕话说不好让你多想,所以……”
骗你?
这话也不好听。
何序心虚地避开庄和西的注视,换了个说辞:“所以胡编了个理由。”
不还是骗子。
何序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想着哪天她死了,一定要给后人留下一句经验之言:别骗人,否则一辈子都要踩着满地的窟窿,轻则崴脚,重了坠落。
正当走神的时候,何序左眼忽然撞进来一道亮光,她无意识闭了闭眼睛,看见庄和西用杯子折出一道光在她脸上,说:“哄?”
何序:“……嗯。”
庄和西:“你当我今年几岁?”
何序对这个问题很有经验,她以前问Rue姐要零食吃的时候,Rue姐都要先假装嫌弃地问她一句“今年几岁”,然后再给她,言下之意“你已经过了吃零食的年纪”,横向对比庄和西,她的意思应该是“我已经过了要人哄的年纪”。
这话要是回答不好,可能就被拒绝了。
何序思绪飞转,镇定地说:“和我一样,二十多。”
没错吧。
她二十一,和西姐两个多月前刚过的二十九岁生日,那不就是和她一样,二十多?
何序觉得这么算没有一点问题,庄和西是第一次听到一头一尾的二十多。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用那只手托着下颌:“那一样大的你,给我点同龄人的建议?”
何序:“……”绕这么大一圈,难题竟然落她的头上了。
庄和西说:“二十多的人,请问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吃什么?”
二十多的人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样:“甜食。”比如蛋糕。
说完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你要控制体重。”
那多巴胺这种好东西,庄和西肯定是享受不上了。
要另想一种。
碳水?
不行。
重口?
不行。
油炸膨化?
绝对不行。
……
算了,还是继续吃水煮菜吧。
她想办法煮好吃点就是了。
何序思考结束,准备告诉庄和西答案。话出口之前,被她打断:“偶尔吃一次高热量食物不影响。”
那不就是同意了?
何序猝不及防被肯定,有一瞬间的怔愣。等她回神,刚才折过去的那道亮光好像延迟钻进了她的眼睛,“我马上去买。”她说。
庄和西解锁手机推过去:“这么大的雪,点外卖。”
何序不假思索,还学她:“这么大的雪,外卖慢。”
何序说着话,人已经跑到了门口。
庄和西只听见“咔”一声,“滴”一声,门边的人快速消失不见,房间空了下来,她在私密随意的空间里静默片刻,慢慢腾腾笑出一声。
何序像是幻听一样,飞快的步子停下来往后看,确认后面没人,她才揣着疑惑继续朝电梯跑。
外面的雪比之前更大,能见度已经不足百米。
何序查了下周围的网约车,放弃这种省力但不靠谱的出行方式,闷头钻进雪里。
来回大半个小时,衣帽全湿。
何序再次出现在庄和西房间的时候,跟刚解冻的小冰人一样,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不红,站在阳台边又喘又抖。
庄和西原本在走神,转头看到一身狼狈的何序,舒展眉目骤然收敛。
她根本不需要问,就知道何序怎么去的。
都不怕雪把她埋了。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人人赞许的何序和笨完全扯不上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和西睫羽不颤地盯看着阳台边上,认真扒拉湿头发的人。
也许是视线深到一定程度会产生重量。
何序扒到一半抬头看过来,撞上庄和西专注的目光。
“砰”的一声。
何序隐约听到什么在响。
不等反应,就见庄和西从沙发上站起来,第一步没完全适应腿部的肿胀,跛了一下。
何序立刻上前:“和西姐。”
庄和西一手拿走她手里的蛋糕,一手抵她的额头,向后推了一把:“去洗澡。”
何序以为庄和西嫌自己身上的雪水脏,忙退到阳台外面说:“你先吃点蛋糕垫垫,洗完澡我就去做饭。”
庄和西:“三,二……”
“一”没数完,何序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庄和西看了那个方向片刻,目光垂下去,又看了地板上的湿脚印片刻,右脚从拖鞋里退出来,踩住其中一个。
今年的雪——
不凉。
哪儿不凉了。
何序站在花洒下面抖了差不多五分钟,手脚才渐渐恢复知觉。她对“在冬天洗一个热水是件很享受的事”没有任何感觉,只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不脏了,就草草吹干头发,跑去给庄和西做饭。
庄和西已经把蛋糕拆开了,切出来的一小块在碟子里放着很久没动。
昝凡对她的管理其实没那么严格,她不是易胖体质,只要上镜好看,昝凡一般不对她的饮食做严格要求。
是她自己恐惧于发胖这件事情的发生——健身对一个自律的正常人来说,和“困难”两个字完全扯不上关系,甚至是种享受;对她,每一次负重下蹲都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