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长歌(27)
“大公主,没想到晚上的月色这么好。”扶着沈莹玉下了长亭的石阶,云妆抬头看着月亮,很是雀跃。
沈莹玉微抬眼帘,淡淡说道:“是啊,平日竟未发觉,月亮也是如此美的。”
松开云妆的手,略向前虚行了几步,望着那月光,竟然有些失落。
月又圆了一次……
云妆抬着头,只瞧着月光,并未发现沈莹玉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着月光,欢快道:“大公主,奴婢的父母是否也会瞧见这月亮?”
她眼里带着笑,使得沈莹玉也心头一暖,世间能有几人把离别看得如此欢喜呢?
沈莹玉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皎洁的月,良久才若有所思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公主,您说什么?”云妆似乎是没有听清,她侧过脑袋,冲着沈莹玉问着。
转身,笑而不语,轻抚着云妆的额发,打趣道:“我说……你该嫁人了。”
说着沈莹玉便笑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忘我地笑了。
笑过后,她瞧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云妆,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云妆只是低着头,良久才嘟囔了一句,“好好地提这个做什么,奴婢才不嫁人呢。”
知道那是气话,沈莹玉眨了眨眼睛,哄道:“好好好,不嫁就不嫁。”
见沈莹玉如此,云妆也笑了笑,劝道:“大公主,我们出来有些时候了,晚上风冷,回去吧。”
“好,都听你的。”沈莹玉将手搭在云妆的手上,主仆二人笑着往回走去。
推开西配殿的门,沈莹玉迈开脚步还未踏进去,余光里,有人影从身侧冲了过来,她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沈莹玉诧异地扭头瞧去,只见乔小巴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是他又显得很镇定。
“大公主,奴才家里出了点事,想请您帮忙。”不等沈莹玉问,乔小巴就先开了口。
沈莹玉打量他两眼,直接问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帮?”
乔小巴倒也不犹豫忸怩,很是坦荡地答道:“奴才的母亲病了,怎么也不见好,奴才的妹妹连嫁妆都变卖了,还是没起色。”
“钱?还是太医?”沈莹玉问。
乔小巴跪地回道:“奴才求大公主赏奴才点银钱,奴才日后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先起来。”沈莹玉略扬手,见乔小巴不肯起,淡道,“你跟我来。”
不等乔小巴起身,沈莹玉就已经踏进殿内,向暖阁走去。
反应过来的乔小巴忙不迭地跟了过去,进了殿却不敢跟进暖阁,只在外边守着。
沈莹玉回了西配殿,进了暖阁之后,来到梳妆台前,在梳妆台底下寻了蝶纹梨花木盒,又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了钥匙,将盒子打开。
拉开盒子最底层的小抽屉,随便拿出一摞银票,数也未数,关了抽屉落了盒子的锁,就出去了。
第二十四章 争执
同样守在内室外的云妆在看到沈莹玉手里的银票时,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结巴道:“大……大公主,这么多银票,都够奴婢活十辈子的了。”
沈莹玉笑了笑,几步走到同样惊愕的乔小巴面前,将银票塞到了他的手中。
回过神的乔小巴怔怔瞧着手里的银票,忙道:“这太多了。”
“难得见你这般孝顺的人,这些银票你拿着,好好待你母亲,也照顾好你妹妹。”
乔小巴忙躬身道:“奴才谢大公主赏赐!”
就在乔小巴高兴自己母亲有救了的时候,酌儿兴高采烈地溜了进来。
她一眼就瞧到了乔小巴手里的银票,顿时敛了笑意,带着疑惑凑了过来。
“小巴,你哪来这么多银票啊?”
乔小巴看了沈莹玉一看,向酌儿解释道:“是大公主赏的。”
酌儿一听,眼睛一亮,蹭到沈莹玉身边,翻出手掌嬉笑道:“赏钱。”
沈莹玉淡扫她一眼,接着轻拍了她手掌心一下,道:“我是给小乔子救急的,他母亲病了。”
酌儿一撇嘴,伸长着脖子打量着那一摞银票,嘀咕道:“搞得像大公主很有钱似的。”
沈莹玉慢慢地将头转向酌儿,眼里带着幽怨。
她哪知道宫外的物价,有就多给点,大不了再攒几年……
毕竟,人命要紧。
于是,沈莹玉冷着脸说:“我都没心疼,你替我心疼什么?”
酌儿撇撇嘴,倒是不在意,钱而已,她又不缺。钱嘛,自己花当然是够的,若是像大公主那样散财,多少都是不够的。
见酌儿没还口,沈莹玉才看向乔小巴,嘱咐道:“今儿已晚,等明儿你去领腰牌,早早出门,等你母亲病好了再回来。”
听如此说,乔小巴抹着眼角,不住地谢道:“奴才谢大公主,谢大公主!”
“你且去吧。”沈莹玉轻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摆着手。
乔小巴也很识趣,忙道:“奴才告退。”
沈莹玉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乔小巴离开后,便由着酌儿和云妆替自己梳洗。
好难得一个安静的夜,没什么琐事烦扰。
次日清晨,沈莹玉起身后静坐在小炕上看书,见云妆进来,随口问了一句,“小乔子出宫了?”
“回大公主的话,刚走不久,这会儿怕是还没到宫门口呢。”云妆走到沈莹玉身侧,笑着说道。
沈莹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静静地放下书,说道:“我记得库房里好像有一匹老样式的翠布,存放好久了也不见人用,你问问寸羽姑姑,那匹翠布还在吗,若是还在,就禀告母后,说这匹布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