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长歌(37)
“有事?”他笑问道。
“有事。”云妆缓了缓气,将信塞到纳兰拜赫手里,“我说你走得也太快了,这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我又不敢喊你,跟了一路了。”
纳兰拜赫笑了笑,望着云妆跟过来的路,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这般问,云妆倒是有些不耐烦了,指着他上下打量,“你身上哪有值钱的物件?”
说着她指着远处的侍卫,“你瞧瞧人家,红玛瑙坠子,再瞧瞧你。”
云妆也没有想到,她能认出纳兰拜赫竟然是因为他不奢华。
纳兰拜赫低头看了看身上,随后挠头憨笑道:“确实没带什么东西。”
说着,他翻了翻袖口,扯出一根红绳编制的手链,递到云妆面前。
“拿着。”
云妆迟迟没有接过,给她这个做什么?
她没有理会,只是瞧着适才交到纳兰拜赫手中的信,嘱咐道:“这个是大公主让帮忙交给小徐大人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纳兰拜赫看着手里的红绳手链,才要劝云妆收下,抬起头却发现云妆已经离开了。
他低头盯着红绳,疑惑道:“是不喜欢吗?”
说着他将红绳收好,望着云妆离去的背影,笑道:“下次一定要问问你喜欢什么。”
洛川行宫临近西街有一片辽阔的住所,院落不少,各出口也有官兵把守着,寻常百姓进不去,那里,是臣子们的居处。
原本此处定名为臣子寮,周边百姓多不识字,便称它为小城,洛川行宫直接称作大城,后来大城和小城里的人听说了,大多也随了此称。
小城南最边上的宅院赫然写着二字——锦园。
锦园后院繁花开得最茂盛的是徐怀瑾的院子,那些名花是出自丫鬟阿胭之手,在她为花浇水时,听到木门传来几声轻叩,放下水舀子,手随意地在襜衣上擦了几下,便去开门,片刻后,拿着书信径直回了屋子。
此时的徐怀瑾在屋内练字,屋子里弥漫着墨的香气,听到声音,徐怀瑾依旧专注练字。
阿胭慢慢走了过去,轻声道:“大少爷,有你的信。”
“你念吧。”徐怀瑾头也不抬地说着。
阿胭倒是没什么顾忌的,拆开信封,悠悠念道:“灯至。”
“就两个字?”徐怀瑾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阿胭问道。
阿胭扫信纸一遍,又道:“落款写着持灯者。”
听罢,徐怀瑾笑着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毛笔,“有趣。”
阿胭皱着眉,将信放在桌子上,说道:“大少爷写了那么多,两个字未免太敷衍了。”
坐回凳子上,徐怀瑾说道:“原本就是我拐弯抹角说了好多,倒不如她两个字来得干脆。”
说着,又冲阿胭招手,“来看看我今日写的字如何?”
“大少爷的字自然是好的。”阿胭偏头看着那自成一体的字,不觉间流露出微笑。
徐怀瑾看着阿胭的表情,略嗔怪道:“你家少爷什么都好,不好也能让你夸出花来。”
阿胭看了看徐怀瑾,嘴角微微上扬后,又低下头来,倒是有些娇俏。
见阿胭不说话,徐怀瑾拿起桌上的信,收回信封里,“阿胭,我今日的字比往常差了许多,你呀,下次可不许胡说了。”
晚膳过后,沈莹玉觉得天气燥热得很,便在廊下的贵妃榻上纳凉,晚风略过,倒是舒坦。
端着一盆茉莉的云妆看到沈莹玉后,望了望天,将花盆随手放在廊下的台阶上,来到沈莹玉身边,“大公主,这满天乌云,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怎么不回屋子里歇着。”
沈莹玉闭着眼睛,轻摇着扇子,慵懒道:“你也知道乌云密布啊,屋子里实在是闷得很,廊下通风。”
瞧着她惬意的模样,云妆也没再勉强她回去,只是坐在长廊的栏杆上,小声问道:“大公主,如果当初索兰姑姑没有顶罪,翁玥会不会被赐死啊?”
这时沈莹玉才睁开双眸,看了云妆一眼,复又闭了双眸,“怎的?你想让翁玥死?”
云妆迟疑片刻,低头回道:“奴婢就是随便想想。”
沈莹玉淡淡道:“都过去了,想她做什么?”
“奴婢没害过人,有些怕……”
“怕什么?若真是她和容贵妃里应外合害我母后,那她死不足惜,而且事情是她做的,哪里是你害的。”
沈莹玉再次睁开双眸,严肃道:“你以为她没为自己想好退路?索兰姑姑扛下一切不也活着了?”
第三十三章 临摹
毕竟翁玥的身份在那,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昭仁帝也会从轻发落的,就像发落索兰一样。
想到索兰,沈莹玉又觉着罚去苦庄有些严重了……
因为她知道,索兰不是真凶。
云妆轻舒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近来不知道怎么了,总会想到翁玥。
按理来说,将翁玥揪出来本是大功一件,可她想着翁玥若是被昭仁帝赐死了,她会愧疚的。
现在想想也是,她的命还没翁玥值钱呢,替翁玥担心什么,而且翁玥都出宫了,她想的那些也不成立啊,真是胡思乱想。
听了云妆的一番话,沈莹玉也是若有所思,悠悠问道:“云妆,你喜欢宫中的生活吗?”
愣了片刻,云妆笑了,“大公主,哪有人愿意为奴为婢。”
话说出口,云妆也察觉出了不对之处,“还好奴婢有幸侍奉大公主。”
沈莹玉摇了摇头,淡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哄我。”
见云妆不再说话,沈莹玉语气舒缓道:“我的意思是,在我面前有什么便说什么,不必故意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