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长歌(53)
酌儿拿过银票数了数,越数笑意越多。
数完了,才看向圆瓷盒。
“什么啊?”酌儿将银票收好,随口问着。
“看看不就知道了。”江景微淡淡说着。
酌儿撇了撇嘴,将圆瓷盒拿了过来,掀开盖子,白色的粉末聚在瓷盒内,像是面粉。
“知道你爱惜容貌,我托人到行宫附近的蚌场买了珍珠,研磨成粉,给你用。”见酌儿还是不解,江景微解释着。
酌儿用手摸了摸,喜道:“不错的珍珠呢,哥,你磨的啊?”
“是连休。”
“他哪有那耐心,我才不信呢,也就你性子好。”酌儿得意道。
江景微也不爱拌嘴,只顺着酌儿道:“还真让你猜对了。”
“我就说嘛。”将盖子盖好,酌儿更加得意,连招呼不打就走了。
“黑心的丫头,也不问我手里钱够不够。”看着酌儿离去的背影,江景微轻摇着头,眼神倒是宠溺。
毕竟酌儿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庶出不同母,却是他在这里的唯一亲人了。
其实他们两人的生母并不合,不然他们兄妹俩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了,想想真是难兄难妹。
当年,他母妃定北王妃聂氏和他父王的侧妃展氏先后有喜,偏偏两个都是不容人的。
两人比什么不好,非要比谁先诞下王子,明明都已经有儿子了……
也不差这一胎吧。
结果,展侧妃在定北王妃后,生了个女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两人鼓足了劲儿争这个,结局已定,定北王妃笑话展侧妃好几日。
展侧妃是谁呢?宠妾!
于是她整日在定北王耳边吹枕边风,什么王爷心有大志,奈何被昭仁帝忌惮,不如给个定心丸。
没过多久,定北王忍痛割爱,决定将他的六儿子江景微送去京都天子住着的长歌城里。
任定北王妃如何劝,定北王就像是猪油蒙了心,为了自己的大志,必须舍儿子。
定北王妃又是谁呢?先帝堂妹的女儿,和昭仁帝不远不近的关系,也得了个郡主的封号。
人惯会发挥自己的优势,定北王妃动用自己的权利,一口气把展侧妃的女儿江酌儿也一并送走了。
既然自己的儿子留不下,那敌人的女儿也别想留着。
所以啊,有时候女人不能只依附男人,要有点自己的手腕。
其实这些事,原本江景微并不知道,他过去总瞎猜,为什么他父王和母妃把他送到这么远的地方,让他除了酌儿以外,无亲无故的。
直到昭仁帝今年准许他回北境待段时间,他回去后,听说的。
他挺后悔回去的。
定北王府内,一大家子人,有血缘,却陌生得很,而且勾心斗角不比后宫差。
他母妃给他父王纳了一堆又一堆的妾,生了一堆又一堆的娃,还有他那些结了亲的兄弟,争着当世子,妯娌不合,兄弟情薄,没结亲的也蠢蠢欲动。
就连他回去,也当做仇敌般,以为是回来抢世子位的,各种试探。
所以没待多久,他就回来了。
趁着酌儿去重隆园的功夫,沈莹玉支走了阿满,寻了云妆入内聊天。
当日在观内,徐怀瑾同她说过的话她始终记得。
“说,你和纳兰拜赫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莹玉严肃地问着。
见沈莹玉不似往日温柔,云妆忙低下头,摆弄着手指,“奴婢和他没什么的。”
“你敢说你和他没什么?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主动帮怀瑾送信,你又愿意帮我送信?”
“奴婢是当奴婢的,大公主让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屋内安静了下来,沈莹玉盯着云妆,心里隐隐升起怒气,气她不跟自己说实话。
克制着脾气,她再次问道:“之前阿满也送过信,后来怎么又变成你了呢?”
“奴婢……”云妆咬咬唇,“是纳兰拜赫找奴婢……”
“云妆。”沈莹玉打断了云妆的话,“你知不知道纳兰拜赫是谁?”
云妆想也不想,回道:“他是纳兰府的少爷。”
“原是我错了主意,还让你帮我送信,以后还是让阿满来送,你和纳兰拜赫不要再见面了,就算你们之间真没有什么,也该避嫌。”
云妆一听却急了,忙上前半步离沈莹玉更近一点,“大公主,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让你送信是为了你好,不让你见纳兰拜赫也是为了你好。”
第四十七章 门第
谁知云妆摇摇头,猛地跪在地上,伸手抓着沈莹玉的手,“大公主,求求您,让奴婢送信吧,奴婢真的喜欢他。”
纵使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乍听云妆如此说,沈莹玉还是感到心惊。
“纳兰家的门第太高了。”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还是想试一试,奴婢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什么身份地位,奴婢就是喜欢他这个人。”云妆边哭边说着。
这还是沈莹玉第一次见云妆哭。
沈莹玉轻叹一口气,见云妆如此真诚,无奈中将她扶了起来,拉到身边落座,并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
“纳兰拜赫也喜欢你?”
云妆哽咽着说不出来话,只点着头。
沈莹玉略作思索,道:“两情相悦没有错,只是正室位置怕是坐不稳了,你……可愿为妾?”
云妆愣住了,若是从前问她这个问题,她绝对会摇头,可是想到纳兰拜赫,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莹玉轻舒了一口气,“纳兰拜赫的婚事,怕是要父皇指婚的,我想办法让他娶一个性子软绵的世家姑娘,到时候再让他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