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夫郎你好香(2)
在张巧云越想越可惜时,牛车再次停下,上来一位挎着篮子的妇人,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刘家的,生意挺好么,这么早便卖空了货?”
“是嘞,春笋才出不久,正是好卖的时节。”
张巧云扭头和她唠起家常,没再瞧小哥儿。
牛车走走停停,不宽敞的地盘渐渐变得拥挤,彦博远挪了两下后,又不得不往云渝身上挨过去。
汉子身材高大,仿若高墙,将身材矮小的哥儿与其余人隔开,也将寒风格挡在外。
彦博远身上的热乎气也一并传来,暖和了云渝受冻的四肢。又行了大半个时辰,牛车在柳溪村村口停下,云渝跟在彦博远后头下车。两人一路小脚印踏着大脚印往村子内去。
彦家在最深处的山脚下,走着走着周遭就没了人。
云渝提着棉衣角,小心不让脚下的淤泥沾染到衣服,一边注意着前方领路的彦博远。
彦家在富裕时没落下祖宅的修缮,是以彦家青砖瓦房的院落,在周遭不是茅草屋就是土木屋子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彦博远虽在前方引路,却也时刻留心云渝。
他人高,步子跨的大,有意放慢,但也让云渝跟得吃力,步伐稍快,彦博远突然停下,云渝脚下一个没收住,踉跄了两下。
就在云渝要倒不倒时,一双大手稳稳地将他撑起。
“谢、谢谢……”
细小的声音宛如滚珠落地,敲击在彦博远的心上,他不自觉收紧扶在对方胳膊上的手。
手下的胳膊纤细得仿佛加点力道就能折断,彦博远再次暗叹,委实瘦弱,以后定要将人好好将养。
云渝的手臂被抓,彦博远力道不轻,有些疼。
他害怕汉子,瑟缩着脖子怯生生抬头观察彦博远。
彦博远知道自己吓着人了,不动声色松开手,强压下内心的躁动安慰道:“你别怕我,哪里不舒服就说,我保管当下就改。”
云渝扶着被捏疼的胳膊,面露纠结。
彦博远站在原地耐心等待。
云渝见他那不听得他一句抱怨不罢休的模样,闭闭眼豁出去了:“你把我手捏疼了。”
“那我给你揉揉。”彦博远说完就上手给他揉摁。
云渝被他这操作弄得一楞,这才刚捏疼呢,就又上手了?
云渝不敢再说了。
索性这回彦博远收着力道,没再弄疼他。
彦博远确定云渝的手不疼后,打开院门,让云渝先进去,随后生怕刚到手的媳夫郎跑了一般,‘砰’一声把门关严实。
云渝心一跳,继而听到对方开口。
“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彦家富裕的时候会遣下人打扫祖宅,宅子气派干净不显陈旧,只缺了丝人气。
不过之后就不同了。
彦博远想着以后这里会有的热闹场景,再是百炼成钢的石心也忍不住冒粉泡泡。
他的亲小爹是城里秀才的庶哥儿,在家不得宠,出嫁后和娘家断了往来,生彦博远时难产去世。
父亲彦弘忙着前头的生意,无暇顾及幼子,于是精挑细选,续了个老实庄户人家的女儿当继室。
最初几年,彦父担心后娘有了亲子苛待继子,没要孩子。
爱子长大后才生了一姑娘,现在六岁。
后娘李氏将继子视作亲子,不曾苛待半分,彦博远自然也是把她当亲娘孝敬。
去岁,彦父跑商不幸遇了山匪,弟兄们重伤拼死将他带回家,彦父拖着残躯,赔了货款,散了钱财,用金贵药材熬日子。
家中为治彦父掏空了家底,一贴贴医药流水的进了彦父的肚子,人却越发虚弱,两月前终究没熬过去,撒手人寰。
那时彦博远在往武阳府去的游学路上,快到武阳时接到家中消息,急慌慌往回赶,却也只来得及见老父亲最后一面。
至此,彦博远父姆皆亡,家产俱无,只得带着后娘小妹回了乡下老宅过日子。
这些事都是云渝从彦博远那听来的,也不知真假。
当看到眼前空落落的房子时,信了大半。
他身无长物,别人也没必要骗他。
彦博远推开房门,让云渝进去看新家。
“后院住着我娘和妹妹,你和我一块住前院,隔壁就是我屋。”
彦博远指了指靠床的那堵墙。
云渝初来乍到不磨叽,干脆利落地抱着新买的日用寝被进去。
被子褥子先放床上,等晚上睡觉前再铺,桌子椅子用手抹了一把,见没黑灰,把洗漱盆、毛巾放上去后就出了屋。
彦博远正在打水。
“老爷,让我来吧。”对方说是买他来当夫郎,但出钱买和聘的不同,云渝心中是把自己当奴仆的。
少年嗓音娇嫩,仿佛盛着一汪水。
“不用称老爷,我带你回来是给我做夫郎的,不是让你做下人。”
这辈子还没被人叫过老爷,乍然听见,彦博远都觉得被他叫老了,不说他里子,好歹表面是个年轻小伙子。
“是,老……彦……”
话头没收住,称呼更怪了。
云渝说完小心看彦博远。
他咬了咬嘴唇,不让叫老爷,那该叫什么?
叫名字?是不是有些没大没小,称名也不像话,叫字……过于亲昵了些。
彦博远被“老彦”逗笑,看出少年的窘迫,主动提议,“先叫哥吧。”
云渝乖乖听话,“哥……”
这还不如叫名字呢,更亲昵了。
云渝低头,红晕染上脸庞。
小猫叫似的,酥酥软软一声哥,叫得青年酥了半边身子。
彦博远遮掩地咳嗽一声来缓解尴尬,拦下云渝想帮忙的动作,提水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