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倒是并没有和计算、数学有关的书。

前三道密码门是乘法，后三道密码门是除法,接下来的三道密码门则是幂函数。比如，第8道密码门的问题便是：

“12^12=”

就在密码门屏幕显示出密问题的那一刻，S就输入了密码。

蒙山川问S，“长官，您是怎么计算得这么快的？”

这也是直播间前的众人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除了那个变态的B-3，其他的克隆人、玩家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些可怕的，需要在三秒内计算出答案的密码门。

S道,“我把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背了下来。”

他平淡的声音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惊得直播间外的观众外焦里嫩。背出来的？那么多组数字，等等,就拿最简单的第一道门,两位数乘法来说,光是一个两位数,就有100种可能，两个两位数，则是100^100种可能，如此庞大的计算量,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S道，“所有系列的克隆人都会背，但我会背的比他们多。”言语间，他解释了为什么其他系列克隆人也可以进入第一、二道密码门，但重点却在后半句。

这样的小姐让蒙山川觉得新奇又可爱，他顺着他的话问，“那您是怎么背下来的呢？”

S揭露谜底，“一位数的相乘，其实是数字的相加。”

“两位数的相乘可以拆解为一位数的相乘后再进行相加。”

“除法则是将乘法倒过来，用结果来推乘数的运算。”

“5000个我可以各自背下数字相加的结果，分别计算每个环节的乘法、加法，再汇总成最终答案。”

但他仍旧是困惑的，“只是B-3不知为何也能计算出来，他并没有这么多大脑可以同时计算。”

这些科学家用采矿、装矿的愚民手段训练着这些克隆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克隆人的思想。可他们却摸索出了加法、乘法、除法的规律，他们摸索出了数学。

S发现蒙山川一直很专注地看着他，“我说的不对？”

蒙山川道，“您说的很对。”

蒙山川看着S，好像看见当时在暴雨山庄里，小姐领着自己前往书房，告诉自己远不止于此，蒙山川不止于一个司机、一个管家、一个暴雨山庄的所有者，他可以站得更高。

如今场景互换，他仿佛成了小姐的指路人。

蒙山川道，“您很厉害。”

他眼睛里含着的是将要把S融化的笑意，“他们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不是人生来就知道数学的，前人从0开始思考，创造文字和数字，他们从懵懂中，实践中，失败中创造这些科学，蛊固然知道更快的计算方法，但若要让他像这些克隆人一般，把数学的概念全部抛弃，又重新创造，他也无法做得再好了。

蒙山川毫不怀疑，若小姐也身在“帝国”，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加优秀。

S轻咳了一声，耳根微红，“我也有无法解开的题目，第十道门我计算不出正确答案。”

言语间，第九道密码门就这样开了，随之而来的是血腥和灰尘的气息。

蒙山川眼里的笑意凝固了。

那是许许多多的死亡的S。

S为什么可以先其他克隆人一步找到这些密码规律的原因也就此浮出水面——因为他已经试错了无数次。

他一个人在此处已经死亡无数次。

S下意识捂住了蒙山川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心虚，“别看。”

S拥有前1-9密码门的开门权限，因此他便可以不断地查看可能出现的密码题，并且发动所有S系列克隆人来计算，直到推演出正确答案，并且不引起执政官的注意。

最后一道门他没有权限，只能一次一次地用死亡来验证自己演算的正确性。中控室核心墙壁、门全部由金属制成，对于外来的侵入者，不是以爆炸，而是以激光的形式来将其杀死。门没有被摧毁，便不会上报异常信息，这倒成为了S最好的掩护。

对S而言，折损掉自己细胞的一部分并算不上什么，只是B-179显然会因此而难过，若不是自己光顾着高兴，就不会忘记清理这些残骸了。

就在他遮眼的那一刻，其余的S鱼贯而入，开始清理“自己的尸体”。

S低声道，“执政官提供给矿星的食物越来越越少，矿星人数已经从200万人减少至20万人。”

“就算逮捕不到间谍，矿星也会被摧毁。”

“我总该做些什么。”

为了这20万人。

蒙山川握住了S的手，急切道，“我没有在怪您。”

“我只是为您受到的痛苦而感到……”感到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

S低下了头，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等待B-179的主动，他吻掉了B-179的眼泪。

“我知道。”他克制地安慰B-179，一面想，原来B-179的眼泪是甜的。

*

“你来自哪里？”伴随着这句问话落下的，是接连不断的电击。蛊本可以就此选择弃权离开游戏，但他坚持留下了。

如果现在离开，那自己输给的就不只是蒙山川这个智能AI，还有这些被视为更加低等的克隆人。

蛊难得用自己醉心于科学的脑子，思考了一下人情世故，“执政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不过几个小时，他便会得知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本意是想用S对B-179的重视来让S看到和自己合作开门的必要性。

只是他的情商让这句话变成了中伤。“你们两个叛徒只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但你现在放开我……”

S被这句话激怒了。

“叛徒？”

“难道入侵中控室的人，杀掉我们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