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也很黏人(42)
时怀瑾依言咬过干果子,脆生生的,发甜,但不及眼前人儿眉目如画,眯着眼笑得甜。
“怎么没跟思意她们一起回去,还得我来找。”
虽知他在开玩笑,昭黎却还是撇了撇嘴:“我怕思意再生病,她又不爱吃饭,身子又差,就好似美人儿灯,风吹吹就倒了。箬荷自小家境太好了,连讲价都不会,那倒不如让她们先回去,我自己买了再回去,又不是不认得路。”
时怀瑾微微惊异:“讲价?”
昭黎点点头,边把方才买螃蟹之事说与他听。
二人边往回走,边聊天,时怀瑾听完道:“那还亏得我家央央巧舌如簧,否则那两个小姑娘,还非得被那小贩子蒙骗了去。”
昭黎点头:“对啊,若是她俩自己去买,得多花一倍的钱,而且她们俩也不会看秤,若那小贩缺斤少两的,也没地儿说理去。”
时怀瑾心下奇怪,昭黎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怎的还会这些:“那央央是怎么懂得这些的?”
昭黎闻言一愣,继而像陷入了某段陈年的回忆:“已经记不很清了,只记得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家中遭过一次难,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走不远。娘亲便带着我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便是住在江南的一处竹林里,如今也记不得在哪了。那段时日娘亲便要精打细算,手头比较紧,我也就在那时候学会了讲价砍价。”
说罢昭黎垂了眸子,想起了某段已经几乎被她遗忘的记忆,还有那张已然模糊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的脸。
不觉中她唇角微微上扬,几不可察,却还是被时怀瑾捕捉到了——
他眸子暗了暗,未曾见过昭黎这副神情,更不知她想的是什么事,只觉对他有所隐瞒,却也不想要告知他的意思。
终是昭黎先开了口:“二哥,雨下大了,你靠得近些,我有些冷。”
时怀瑾闻言伸手将人揽过,一柄油纸伞,两个人一同撑着,属实有些勉强。所幸离时宅已经不远了,不消片刻便到。
“等回去了,先换身干净衣裳,免得着凉。”
昭黎点点头,轻声应着。
“渝州倒是不常见这样的雨。”时怀瑾伸手接了几滴雨水,沁入心脾的凉爽,如今天还没有冷下去,带着凉意,好不畅快。
昭黎应声:“这倒是,想来大家都说江南养人,却没有说渝州养人的,也是这么个道理。”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打湿了的青苔,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又记起儿时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闹的时光,如今也都大了。
“二哥,如果我们要去落雁的话,需要多久?”
时怀瑾不解,默了默:“若是从渝州出发,少说也得在路上二十多天,从这里出发的话,也得半个月,怎么了?央央想去落雁?”
女孩看着手中的伞柄,像陷入了某些回忆,声音清婉:“嗯,我姐姐嫁到了落雁,已经七年了,还没回过娘家一趟,我们也没去看过她。只有三年前哥哥被派去落雁办事,匆匆见了一面,从那之后就再没见过了。如今爹娘都年迈了,哥哥家中事务繁多,嫂嫂身上怀着孩子,也就我能有工夫去看看姐姐了。”
言罢,昭黎伸手牵住了时怀瑾的手,同他十指相扣,她的手指细软而不柔弱,带着韧劲儿,眼前的人儿抬眸跟他说:“我的鞭子,就是姐姐亲手教的,不过还没等我学成,她就出嫁了,后来哥哥才接的班,现在想想,倒像做梦一般。前几年听人说,姐姐生了孩子,却没有娘亲在身旁陪着,算着,孩子该也有五六岁了。”
说着,昭黎眼中竟就这样蒙了一层水雾,比这烟雨朦胧的江南更润。
时怀瑾心下动容,下意识伸手为她拭去本不存在的泪,“若央央想见姐姐,那等我们回去了,同家里人说一声,即刻就带央央去落雁。刚好,我们成婚这么久,让你姐姐见见我,看看是否满意这个妹夫。”
见他如此说话,昭黎不禁破涕为笑:“二哥你尽知道逗我,若让姐姐知道了我哭成这样,她不得训诫我,姐姐虽自小也是能文善武的,但是她性子太软了,不知怎的,我总是怕她吃亏。毕竟——”她顿了顿,“毕竟,我那个姐夫,风评不太好。”
时怀瑾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询问:“是谁家?”
“落雁孙家。”
只听他冷笑一声:“原是他家,这样一来倒也省了事儿,本来时家就该去查办孙家,看来我们必然得去一趟了。”
昭黎虽不知孙家到底如何得罪了时家,却知道时怀瑾这话里有话,若孙家怎样,尽快把沈昭月接回来,早早地断了跟孙家的联系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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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只见另外三人已经将所有要用的东西一应摆在小湖中央的亭子里了,各人身上都沾了些雨水。
见二人归来,便招了手让他们过来。
昭黎先去换了衣裳,时怀瑾则直接去了亭子。
又等了片刻,将亭中桌上的笔墨纸砚统统摆好,昭黎这才到了,发丝上还滴着雨水,额前的发有些凌乱,微微喘息着,想是走得急。
“如何了?此番思意做东,那便也由思意宣布开始,诸位意下如何?”白翼风问道。
众人皆表示同意,没有意见。
思意清了清嗓子,“我见这几日的雨一直绵绵的,想来作诗定要衬景的,倒不如咱们就用‘雨’来作?并非以其为题,只要是写雨便好,可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