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沈知禹坚定的点了点头。

“为了他们真的值得么？”

“值得。”

温寻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基于人道主义，这么放弃，的确做不到。

诺亚低着头，车内看不清他的表情，滴滴答答的，像是流水的声音，这里很静，有些奇怪。

距离研究所还有500米，诺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知禹小心！”

诺亚突然拿出武器，不是枪，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自制发射器。

还没等着沈知禹开口，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他的话音，身体立马侧仰，但是，发射出来的针剂还是擦过了他的胳膊。

沈知禹不明情况。

温寻冰蓝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沈知禹看着诺亚，猛地一惊。

防辐射服下，若隐若现的皮肤，已经失去了生物应有的质地与韧性，苍白而粗粝，甚至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呈现出青紫色，突突突的跳动。

诺亚的身体轻轻抽搐，裸露着的皮肤大面积剥落，皮肤下方的真皮层颜色青紫，渗着透明液体，没有正常的血液溢出，只有黏稠的绿色组织液从伤口处一点点流出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直接拍在车窗上，绿色的粘液侵蚀着玻璃，手指已经溶解。

103专区的辐射泄露来的这么快么。

骨骼似乎也失去了原本的支撑能力，关节处异常肿胀，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肘部向后凸起，膝盖侧向外翻，更是无法维持固定姿势，像是维持着人形的软体动物。

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落，残存的部分，像是秋季枯黄的野草，扭曲斑驳的贴在头皮上，手上长出了类似于真菌菌丝一般黑褐色的粗硬毛发。

眉毛和睫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落，双眼不再像刚才正常说话的样子，无法聚焦，更是渗出一行血泪。

“坐稳了。”

温寻不敢下赌注，车上还有沈知禹，使用次声波，说不定会吸引过来更多变异生物。

他调转车头，踩下油门。

沈知禹摇了摇头，皱着眉，刚才擦过胳膊的针剂，似乎有点儿问题，头有点儿晕。

温寻立马察觉到沈知禹的不对劲。

“沈知禹，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头晕，我刚才看到针剂上的标注，类似于麻醉剂。”

沈知禹的声音还算稳定，但身体又像是浮在海面上，起起伏的，眼前光怪陆离的出现了幻觉。

头上又出现了两只小天使。

白色小天使舒展着翅膀，摸了摸温寻的发丝，一脸担忧。

“沈知禹，你怎么那么善良，还好，针剂没有毒。”

黑色小天使拿着小叉子，直接戳在白色小天使的屁股上。

白色小天使发出一声惊呼。

“沈知禹，这种情况，收起你的圣母心，别管那些平民区的人了，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

沈知禹感觉耳边乱糟糟的，好像有点儿耳鸣，一旁开着车的温寻，怎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人鱼，还吧嗒吧嗒的张着嘴，像是在说些什么。

沈知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里还想着平民区的数据，那些数据不对劲，他们要赶紧去D区实验室。

迷迷糊糊的，身上忽冷忽热，四周的空气怎么好像突然降温，沈知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不一会儿又感觉热热的，盛夏的感觉，额头冒着冷汗，身上黏糊糊的，好像空气里还弥漫着一丝甜蜜蜜的红玫瑰信息素味道。

好甜，好喜欢。

——

“小合！小合！你快来看看！”

温寻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抱着沈知禹回到别墅。

蝶尾刚想过来，直接被甩在身后。

小合正摆弄着桌上的鲜花。

听到温寻的声音，立马迎了上去。

“王，怎么了？”

他立马看到温寻抱着的沈知禹，脸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你看看，他怎么样？”

温寻直接将沈知禹放在沙发上。

沈知禹睁开眼，只见着眼前是两只癞蛤蟆，他们还张着嘴，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只拿着体温表，在他的额头贴了一下。

“王，王夫这是发烧了。”

“他好像出现了幻觉了，你听，一直念叨着癞蛤蟆。”

“癞蛤蟆，别过来，绿色的...”

沈知禹迷迷糊糊的念叨着，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动。

小合头上的海百合花不停的摇摆。

小小的触手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就弹了回来，头上的小花也从黄色变成了粉色。

“嗯...王夫是不是吃了毒蘑菇，这个反应有点儿像。”

温寻焦急的踱着步，“没有，这是D区实验室的东西，不对，好像也不是...”

小合将触角伸入伤口，只见着黑色的液体，黏黏糊糊的从伤口溢出来，小合原本泛着荧光的透明触手变成了黑灰色，上面的光彩也失去了大半。

小合抿着唇，头上的小花落在地上，粉扑扑的小花，遇到地板直接化作黑色的浓水。

沈知禹的眼前不再是两只癞蛤蟆，而是温寻和小合大大的脸，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嘶，你们怎么一直看着我，不对，温寻，我们不是要去D区实验室么？”

温寻点了点沈知禹的额头，“知道你是工作狂，但是也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D区那边，我派了小灯过去，相信没多久，那边的数据就会传导过来，你居家办公，这几天，就不要去B区研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