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杀手私奔(65)
江芙诗皱起眉,刚要再度开口周旋,身后的男人却已迈出一步,越过她半个身子,朝着三皇子的方向抱拳,声音沉静无波:
“湛霄,请指教。”
江芙诗愕然转头,可那厢的三皇子早已迫不及待地抚掌大笑:“好!有胆色!”
卞晨更是早已按捺不住,一个腾跃便稳稳落在场中空地,周身煞气凛然。
这突如其来的比拼,令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端起眼前的杯子,江芙诗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汤映出她眼底的忧色,忍不住紧张地攥紧裙摆。
场下,卞晨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出闸,手中长刀携着猎猎风声,直劈湛霄面门,招式大开大阖,尽是军中搏杀的狠厉,看得席间宾客纷纷屏息。
湛霄却如青松磐石,腰背挺直,直面那汹涌刀锋,在刀光笼罩之前翩然后撤,玄色衣袂翻飞,姿态从容。
二人一来一往,卞晨招招凶猛,却始终沾不到湛霄半片衣角,又或者被湛霄借力卸去大半力道,甚至还反手在卞晨刀背上敲一下,看似随意,却让卞晨的虎口阵阵发麻,刀势都滞了半分。
卞晨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刀势愈发狂猛,就在他再次聚力前冲的刹那,湛霄眸光一凛,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寒芒骤然亮起,不见其剑如何出鞘,只听“铮”的一声清鸣,湛霄横剑格挡,随即无风而飞,倏然跃至卞晨头顶,长剑如流星坠空,直刺而下!
卞晨慌忙抬起手中中长刀向上抵挡,堪堪挡住这一击,却被那千钧之力逼得连连后退,湛霄手持长剑划开他的攻势,接着手腕一翻,剑光流转立时变了个方向,与剑势一同袭来的,还有空中忽然飘洒的雪花。
那晶莹的雪花迎着森冷的剑气,竟如无数细小的冰刃,劈头盖脸地直攻卞晨面门。
就在卞晨被这冰雪剑气迷了眼、动作一滞的瞬间,湛霄的剑尖已点破他的刀势,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结之前。
漫天凛冽的剑气,激得卞晨颈间寒毛倒竖,再不敢动弹分毫。
“哇!”
“这、这……”
“精彩啊,太精彩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与结果,令坐席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无不啧啧称奇。
唯有三皇子脸色铁青,方才的倨傲之色荡然无存,五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芙诗由于过于震惊与激动,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水灵灵的双眼瞪的溜圆。
湛霄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想想,那卞晨是何等人物?能跟在三皇子身边担任亲卫统领,必定是万里挑一、身经百战的悍将,结果却被湛霄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剑制住!
虽查过他的底细,只道是个武功不错的镖师,可见了今日这般身手,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巨大的疑惑。
一个寻常镖师,武功竟能高到如此地步吗?
在一片惊叹与寂静中,湛霄淡然收剑,对着面色灰败的卞晨抱拳平声道:“承让。”
他的语气无悲无喜,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过是随手拂去肩上尘埃。
卞晨僵立原地,瞳孔微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与赫赫战功,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连一丝不甘都生不出,只剩满心震骇与茫然。
湛霄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江芙诗身后。他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恰好将江芙诗笼罩其中。
一场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众人心下暗惊,往年冬猎上总是寂寂无闻的玉荷公主,今年身边多了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侍卫,看这架势,她在接下来的狩猎中,定然会大有作为。
人群逐渐散去,江芙诗终是忍不住心中好奇,侧首问道:“你的武功……究竟是哪里学的?”
“行走江湖,偶有际遇,自学成才罢了。”湛霄回。
自学成才?江芙诗在心中暗忖,若这般惊世骇俗的剑法都能靠自学得来,那天底下的武学宗师岂不都成了笑话?
只不过,此刻的她无心深究湛霄武功的来历,满心想的都是要尽快去找娄冰菱问个清楚。
她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绝非寻常,莫不是真的病了,或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
娄冰菱的住处被安排在离揽月轩不远的听雪阁。
江芙诗到的时候,已是酉时中,天色将晚,正是用晚膳的时候。结果刚进院门,就见娄冰菱的贴身侍女碧荷神色戚戚地守在屋外。
“殿、殿下……”碧荷见她前来,慌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你家小姐今儿是怎么了?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杵着,不去备膳?”
碧荷闻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殿下,奴婢不敢瞒您……今儿小姐自暖房回来就开始不对劲了,不让人进屋,一直在里头默默垂泪,晚膳更是滴水未进……”
“怎会这样?”江芙诗略一思索,问:“她今日在暖房,可曾遇到过什么人,或是听了什么闲话?”
碧荷摇了摇头,只道并未亲眼看见。
江芙诗心知问不出更多,便径自推门走了进去。抬眼一幕,便是娄冰菱孤零零地坐在窗下,肩头微微耸动,正用绢帕默默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