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是非人类(72)
纪零:“这算什么好消息。”
方贺州:“这不一人一个,平均分配,家长会上你一个我一个。”
纪零比了个中指,冷笑:“……呵呵。”
手机又是一震,方贺州低头看去,随即,支吾道:“其实呢,哥们这还有个宇宙无敌爆炸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纪零几乎心如死灰:“有话快说。”
“纪秋挽刚下飞机,说,打算先去你家看看,你近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你家应该……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吧。”
他想,纪零又不抽烟,也没什么恶习,看起来更是没有青春期男生身上那种躁动荷尔蒙,不谈恋爱,不带人回家,除了约摸着家徒四壁,纪秋挽估计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却见,他话音刚落,纪零就抓起书包,踩在上课铃响起前一秒,“嗖”地冲出教室,不见人影。
将纪秋挽vx拉黑删除时有多潇洒,纪零如今就有多后悔。他仔细回想纪秋挽电话,却只记得开头有个一。
方贺州好心将电话发过来:[你没事吧,难不成你在家里还养了个小女朋友?]
[怪不得不叫哥们进去坐坐]
00:[你在想什么,什么小女朋友]
fun:[小男朋友?]
纪零看到消息,正要答复,出租恰好抵达,他上车,看着那串电话,想叫那人别来,却思索纪秋挽会不会觉得自己欲盖弥彰。
怔怔发呆,忘了和方贺州的对话。
方贺州见对方一个正在输入中,就忽地没了消息。舌尖抵住下齿,咂摸着意思,随即“嘶”了一声,难不成真给自己说中了。
纪零平日里看着乖巧,难不成行为如此前卫。想想小崽子偶尔叛逆的模样,以及初见时“是谁在爱他的疑惑”,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愈发觉得不对。
比如,纪零明明如此勤俭,早先连上下学都是坐公交的,却仍几乎不停歇地打工。
钱都花哪去了?
忆及他在北城时,和某个文青前任看过的港片,孤儿男主爱上个出租屋落魄男,打工挣钱以供两人花销,最后反被抛弃,染上烟酒,在破房子里郁郁寡欢最终自杀。
小姑娘看得眼泪汪汪。
方贺州还不以为意,扔出句评价:“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剧情?”
为此被姑娘好一番念叨没有艺术细胞,最终这段感情迅速告吹,没想到,如今这艺术细胞长到自己家里来了。
脑补了下纪零为爱自杀的模样。
方贺州只觉得天要塌了。
迅速一番轰炸。
[喂,人呢]
[说话啊]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让哥们再消化消化]
[不是,真不说?]
这番内心戏纪零一概不知。
他紧紧攥着手机,车一停就冲进家里,将多余的毛巾水杯合照统统塞进衣柜里。
还好司尧和阿愉都不在家。
猫咪见他这幅模样,毛倏地炸开:“你被什么鬼东西附身了喵!要吓死猫了喵!”
言语间,纪零已然整理到主卧。
床上放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纪零思索着,正常独居高中生睡觉该放几个枕头。就听到铁门传来推动声响。
他抱住猫咪,小声道:“来不及解释了,我妈来了,你千万不要说人话。”
匆匆跑出去,视线瞥及杂货铺,后门关着,不知裴疏意是否在店里,现在却已来不及多通气。只能期盼,对方今日有事出门。
入目是一个高挑女人。
头发盘起,一袭黑色缎面连衣裙,却在脖颈处高调地戴了条祖母绿项链,纪零认不出包牌子,只能看着上面的鳄鱼皮纹路发呆。
眉眼清隽,熟悉又陌生。
不知怎的,纪零没由地冒出个想法。
纪秋挽走过最崎岖的路,大抵是马路到他家门口的路。
“零零?”女人看着他,似是惊讶,“你今天没去上课吗。”
纪零说:“我先回来了。”
“哦,妈妈是和州州说了要来,他怎么不陪你一起回来吗。”
纪零:“因为还没有到下课时间。”
纪秋挽:“这样啊,要不妈妈和学校打个电话,让学校把州州也放回来,你们学校也真是的,下课那么晚。”
纪零:“全国重点高中都这个点上课。”
纪秋挽:“是吗,你们高中叫什么名字啊,州州好像说过。什么一高?”
又来了。每次面对纪秋挽时,他都有种熟悉的挫败感,就好像,对方和自己压根到不了一个频道。她并没有什么错,甚至表现得尤为爱你,可就只是,高高在上地不能理解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而已。
似乎很在意地百依百顺,却连他的学校名字都记不清楚,就好像小时候答应要给自己过一个最完美的生日,买了许多玩具,却根本没有自己两个月前就翘首期盼点名想要的那个。
纪零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也没法和纪秋挽和善地交流。
他只想迅速地将她打发出去。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不急,妈妈想看看零零最近都过得怎么样。”纪秋挽说着,踩着高跟鞋往屋里走。
纪零迅速思考,确认自己家中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奇怪的物品,才攥着拳,推开木门让纪秋挽进去。
“零零,你还养猫了?”
猫咪坐在沙发上,待地球一年,家里还是第一次来客人,见纪秋挽进来,顿时将纪零的叮嘱抛到脑后。
它开口:“你好喵。”
纪秋挽:“……?”
纪零快速上前,掐住猫咪身子,将它藏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