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一年四季(177)
让掌柜的送到谢府去,二人便从庄里出来。
阿朝想着那日语苏文彦游玩时,见到的事物,兴奋道:“夫子,前几日东市街口来了个耍杂耍的班子,里头有个少年郎,能把十三个彩球在手里抛得滴水不漏,还能一边抛球一边翻筋斗,围观的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我和文彦都站在街边看了近半个时辰,最后赏了钱才走的。”
谢临洲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却还是适时的露出些惊讶来,“竟有这般厉害的杂耍?我那几日都在上值,没有空闲陪你出去,唉。”
他温润的目光扫过阿朝带笑的眉眼,补充道:“市井间的热闹最是鲜活,那少年郎有这般技艺,倒也难得。待会看看那杂耍还在不在,我们也看看。”
杂耍那边人多拥挤,怕围观的百姓磕着碰着,府尹大人已经派了两个差役在那附近维持秩序,如今特别安稳。
阿朝道:“看不了了,今日下了雨,地上湿漉漉的,他们恐怕不会来了。”
又闲聊了几句,他话锋一转,说起那日和苏文彦吃的美食,“那日我和文彦看完杂耍,去了南街的知味小馆吃饭,他家的蟹粉小笼可真是一绝。皮薄得像层纱,轻轻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就顺着嘴角流下来,里头的肉馅混着蟹粉,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化了,蘸上一点姜丝醋,一点都不觉得腻。还有一道松鼠鳜鱼,鱼肉外酥里嫩,酱汁裹满每一块鱼肉,吃起来酸甜可口,连鱼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他是打算去醉仙楼用膳的,可苏文彦说醉仙楼的吃腻了,提了个老馆子。
阿朝说着,眼睛里满是回味,“我最喜爱吃的就是他家的赤豆元宵,赤豆熬得沙沙的,带着淡淡的甜香,元宵煮得软糯弹牙,咬开里面还有芝麻馅,流心的芝麻混着赤豆汤,甜而不齁,暖乎乎地喝下去,整个身子都舒服了。文彦还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从江南来的,除了这些点心,他家的糯米藕、桂花糖芋苗也很地道,还约我下回再去尝呢。”
他没想到苏文彦挑的馆子,膳食做的这般好,吃过的第二日还在回味。
谢临洲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阿朝身上,“听你这么说,倒真是让人有些向往。那赤豆元宵想来很合你的口味,你素来喜欢吃这些软糯的甜食。夜里,我们也去味小馆尝尝,我也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是喜欢吃赤豆元宵,回头打包一份回去,让家里的厨子尝尝学着做,赤豆挑颗粒饱满的,元宵也自己搓,食材新鲜,做得也干净,你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有。”
阿朝闻言,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好啊。快些天黑,我就吃赤豆元宵了。”
谢临洲抬手,轻轻揉了揉阿朝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都依你。”
闲聊着,二人便到了书坊。
阿朝刚进门就直奔柜台,掌柜的见了他,笑着递过一本书:“谢少君要的《齐民要术》新注本到了,我特意给您留着呢。”
阿朝接过书,指尖摸着封面的烫金字,开心得直点头,谢临洲又帮他选了本《四时饮食谱》,“里面有不少冬日暖身的菜谱,你照着学,下次做给我尝。”
二人在书坊逛了逛,,没寻到喜爱的书籍便去了百戏楼看戏。
从百戏楼出来,天边已染了层温柔的橘粉,暮色像层薄纱,轻轻笼住京都的街巷。
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湿漉漉的青石板,晕开细碎的光斑。
谢临洲自然地牵住阿朝的手腕,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慢些走,夜里路滑。”
年哥儿与青砚走在身后,聊着那大闹天宫有多好看。
阿朝点点头,目光被街边摊贩的糖画吸引,脚步慢了几分。
谢临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问:“想吃?”
阿朝摇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不了,等会儿要留着肚子吃赤豆元宵呢。”
就想着待会要去小馆,他都没怎么吃包厢里头的点心,走的时候让年哥儿打包了。
两人相视而笑,踩着暮色往南街的知味小馆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小馆门口。
木质招牌上知味小馆四个字透着古朴,门口挂着的蓝布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刚推开门,一股暖融融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混合着肉馅的鲜、糖醋的甜,还有豆沙的绵柔,瞬间勾动了食欲。
小厮见二人进来,连忙笑着迎上前:“两位客官里边请,今日可有预定?”
谢临洲缓缓道:“听说您家的蟹粉小笼和赤豆元宵特别好,特意来尝尝。”
小厮笑意盈盈:“客官好眼光,这两道可是我们家的招牌,今日刚包的蟹粉小笼,赤豆元宵也是现熬的,您二位楼上请,靠窗的位置视野好。”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选了临窗的桌位坐下,窗外能瞧见街灯闪烁的景致。
谢临洲拿起菜单递给阿朝:“看看还想吃些什么,今日都依你。”
阿朝翻了翻菜单,指尖点了点松鼠鳜鱼的字样:“就点我们之前说的这三样吧,太多了吃不完。”
其实是他就想吃上回那三样。
谢临洲顺手把菜单拿了过来,瞧了瞧,“都是些别致的菜,想来老板是个爱吃美食的人。”他招招手让青砚二人过来,“你们二人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
青砚二人就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青砚接了菜单子,侧身将菜单凑到年哥儿面前,温声道:“年哥儿上次随谢少君来,可有瞧着喜欢的菜?今日咱们也点几样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