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骗人是小狗[无限](209)
手指停在牌面上会显示出被他封存了的那段记忆的日期,时间刚好截止在85岁那年他和霁炀出车祸前。
江漾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被带到仓库,反抗间有人拿着棍子敲上了他的后脑勺,随即眼前一黑,受击打后产生的重影混着无数场景犹如走马观花一般在他面前快速闪过。
于是,他站在85岁这年,看到了往后十年里无数次他挣脱不掉的瞬间。
“唉~结果都是注定的~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呢”
画面定格,满是恶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挣扎着抬头寻找起声音的来源。
是啊,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一双手撕开了他的衬衫,滚烫的烟星按在了他的后背。
面前是一张张狰狞的脸因他压抑的痛苦发出讽刺的嬉笑,他苦涩地扬了扬嘴角。
偏偏每次都不甘心。
“哎呀,这是最后一次啦,早死晚死的对吧。”
声音添油加醋地响,那双手伸向了他裤子上的纽扣。
他垂下头叹息,宛如一条苟延残喘的——
疯狗!
那又怎么样!
在那块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他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他和他的朋友都在为着最后的目标努力着,所以他有什么理由当逃兵。
趁人因他的状态放松警惕,他带着十成的力道一脚踹上了人□□。
那人痛苦地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他被人踢翻,强忍着肋骨断裂的痛,借力滚到了不远处一截钢管前。
地上倒了一片,他成了这场冲突里唯一的胜利者。
可他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就像是顺手完成了一件很日常的任务。
麻木、迷茫、空虚。
他以为至少会是如释重负。
定格的默片突然倒带,这次他看到了一张等待在高塔上痛苦绝望的脸。
他隐隐记得那个男人笑起来挺好看的。
这也是他的朋友吗?
他没来得及细想,紧接着像是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在被托举起来的瞬间,尖锐的眼镜腿被他用力扎进了男人的脖子里。
眼底的憎恶和恨意让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看清男人的脸。
只听到男人说:“你就是这样干掉其他人的吗?好厉害啊,原来你才是英雄。”
好傻啊...
他怎么会跟一个傻子做朋友...
对了,还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傻子。
看在傻子救了他的份上,江漾咬着笔杆在疗养院的病房待了好几天。
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你叫霁炀好不好?”
霁是雨后晴,炀是光落地。
他要走了。
给傻子起名字就是为了告别的。
霁炀喊起了疼。
可是马上过去一周了,伤口都要结痂了哪儿还有什么疼不疼。
他不想承认,承认霁炀在变着法子的...
挽留他。
“能不能不走?”
霁炀蹲在床边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那你带我一起走。”
他不喜欢狗。
“那怎么样才能跟你一起?”
和一只看上去只会摇尾乞怜的傻狗能一起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离开过疗养院,穆那舍说外面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是的,外面有人会吃狗,甚至...还可能会吃人。
“可是江漾,你才85岁,我们可以拍一拍其他不一样的照片。”
不不不,他25岁的时候就要死了,他好像还没活过25岁。
他尊重自己既定的命运。
他拒绝霁炀是不愿意逃避本该属于自己的命运。
可是看到那只狗暗下的眼睛,他莫名又想起了那张脸。
男人跪坐在石室内,指尖血迹斑斑。
“好吧,没关系,我有钱。”
安全气囊炸开撞在脑门,天旋地转里他说不上来是先哭还是先笑。
厂房、007、霁炀、穆那舍、疗养院。
其实就这样死在85岁好像也不错,他很庆幸在85岁这年,他能和霁炀一起先成为江漾。
阿尔兹海默症、霁炀的离开、留在疗养院做护工的日子。
他没有死,直到那张通往无主之地的车票出现,属于他的最后一条世界线重置了。
他踏上列车,堆叠的记忆挤压进他脆弱的神经。
那年嘈杂的默片也多出了一条音轨,混着他和007的一个月,补全了他和霁炀所有的关联。
他心虚了。
不敢面对般在其中抽丝剥茧,深挖起他在过往的世界线里设下的锚点,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失忆了。
当然一开始是装的。
不过有阿尔兹海默症在前,他表现得还算是信手拈来,除了倒吊人,没有人怀疑他。
“有玩家举报你在零号列车审判中存在bug行为...”
他气得咬牙切齿,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没关系,意料之内罢了。
早在决定失忆的时候,他就算准了这一步。
【玩家江漾使用记忆卡牌】
【使用对象为玩家江漾】
【本次封存阶段为85岁-25岁】
【确认封存记忆】
零号列车就快到终点了,速度缓降车身跟着晃动了两下。
他拧着眉像是不情不愿般将时间又往后调了...
一个月。
现实世界里,只有最后一条世界线这一个月的记忆是属于他和霁炀的,而其他世界线里,在他身边充当着“救世主”、“男朋友”的角色...
呵。
【确认】
借着失忆的幌子,bug修复处并没有怎么为难他,一切进行得似乎格外顺利。
唯独...霁炀...负责监测他Un娱乐的,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