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106)
廊下与王婶子交代事情的谢琢目光时不时扫过。
狐仙庙一事,解决起来不难。
最简单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管,只当狐仙显灵一事是机缘巧合。
但那日四水山中闹出的动静有些大,还是得拿出些安抚民心的说法。
结合狐仙显灵抹去王莺莺记忆的景象,能快速起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抹去狐仙的存在。
第一次显灵的出现的狐狸不过是四水山上跑下的野兽,恰巧进了庙中。
那伙人假借旁人名头设立庙宇的时候想必也想不到如今正好方便了他们。
至于山中闹出的动静,就拿缉恶司捉拿逃犯一事解释。
……
如此在连安镇上待了三两日,等事态平息,谢琢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带他回京。
谢宝琼看着谢琢将他的物件一件一件收入包裹中,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还要去漯州寻找曹庄凌口中的大人。
“琼儿,这两个一样的鸟哨要带哪个回去?”
谢琢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他看向谢琢手心中的两只鸟球状的陶哨。
棕褐色的陶土捏成的尾巴上留有一个孔洞,再由赭石点上麻雀的眼睛,吹气时会发出啾啾的叫声。
谢琢昨日带他出门给他买了一对。
两只鸟球模样的鸟哨几乎没有区别,并排挤挤挨挨地蜷缩在谢琢的手心。
谢宝琼犹豫着尚未做出选择,谢琢的手掌却收拢,包住两只泥作的鸟球球:
“琼儿既都想要,那便都带上。”
谢琢先拿外衣包裹住鸟哨,才将其放入行囊中。
一系列动作被他纳入眼底,谢宝琼辞行的话到嘴边又是一噎。
或许就像苏晓春说的那样,他们能够活很久很久。
所以他分明在几日前就可以离开连安镇前往漯州,却选择谢琢身边多留了这几天。
可他要求道,
要修炼,
要成仙。
漯州非去不可。
谢宝琼低着头,视线似乎要透过衣服堆望见下面的陶哨。
谢琢或许不该买那一对泥作的鸟球球,也不该把鸟球球全部带回京城。
“爹……”
谢琢侧眸望向他,注意到他哀怨的目光:
“怎么了,是想要玩鸟哨吗?”
“谢大人!”
一声急呼打断父子间的对话。
谢琢闻声望向急急忙忙进入屋中的人。
“京城有急诏传来。”
来人将一封压着封泥的信交到谢琢手中。
谢琢挥手让人下去。
自己则拆开印泥,掏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写满了半页。
他的面色却在视线触及到信上的字迹时变得凝重起来
【漯州郡大灾,朕已命赤松卿前往赈灾,但赤松卿独自前往,朕心难安。
谢爱卿如今在漯州郡附近,不若去漯州走一遭再回京复职。
朕闻谢爱卿寻回爱子,既是华阳的孩子,也该是朕的侄孙儿,等谢爱卿回京后合该给个封号才是。
赤松卿已从京城出发,谢爱卿抓紧时机。】
谢琢看完后,将信收回后贴身放好。
皇帝的意思已经摆到台面上。
皇帝看中赤松的本事派赤松去赈灾,但赤松为异族当赈灾的话事人,他不放心,需要个派系不同的人牵制赤松。
而赤松脾性不好的传闻朝堂上无人不晓,身居高位与赤松相当的人少有人愿意接下这个苦差。
他此番刚好告假不在京中,这担子就被推到了他头上。
皇帝为了安抚他心甘情愿去做这事,又在他面前吊了根萝卜。
谢宝琼虽回了侯府,身份却一直未过明面,除开一部分的原因是谢琢担心当年的凶手会穷追不舍。
剩下的一部分便是若要将谢宝琼记在林怀瑾的名下,那必要过皇室宗族的眼。
但每年总会有些皇室宗亲在外留的子嗣认上门,因此不管是与不是,大部分到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谢琢到底有几分私心,不想要谢宝琼受丝毫的委屈,反正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琼儿,爹可能不能陪你回京城了,爹之后派人送你回去。”
“为什么?”谢宝琼猛地抬起头,心中暗喜,这样他就可以半路溜掉,等解决完漯州之事再回京城找谢琢。
“陛下的吩咐,爹要先去一趟漯州郡后才能回京城。”
谢宝琼的目光惊异地停留在谢琢的脸上,伸手抓住谢琢的袖子:
“我要和爹一起去。”
谢琢的面色却显得严肃:“琼儿,爹不是去玩,漯州有灾情……”
“我也想去漯州。”谢宝琼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目的,“爹爹。”
不知漯州情况如何,灵力要省着点用,马车可要比他走着去快多了。
谢琢的神色没有松动:“那今天的糖人没有了。”
谢宝琼点点头,他可以到漯州郡再吃。
紧接着,也不管谢琢的反应,他把剩下的东西往行囊中塞去:
“我帮爹一起收拾。”
谢琢叹了口气,抓住谢宝琼捣乱的手,翻出行囊中的鸟哨放在谢宝琼的手心:
“去玩吧。”
—
三日前,漯州郡城门。
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宛如乞儿模样的人看见城门口的牌匾松下一口气。
他露出头发遮掩下的脸往城门口走去,正是逃走的曹庄凌。
城门大敞,入城的人排成两列长队递交费用依次进程。
曹庄凌警惕地往身后扫了眼,径直从两条长队旁走过,来到城门口。
驻守城门的卫兵抬头瞥了眼,毫不客气道:“后面排队去。”
曹庄凌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摆在卫兵面前,却被卫兵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