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处点心铺(85)+番外
顾恒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好……”
“快睡吧,不早了。”裴清梧柔柔地笑了笑:“明日你还要早起,跟石大哥一起练刀呢。”
“东家知道啊。”顾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此前他在醉月楼里,虽学了些拳脚功夫,但终究只是皮毛,故现在拜了石大勇做师父,每日起早贪黑,就想着精进一下。
“我什么不知道,快睡快睡,不许熬夜。”
尽管已经预料到,梁景山心思狠辣,手段不堪,也预料到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舆论环境,第二日,裴清梧还是被恶心到了。
梁景山不仅将那日的场景,添油加醋地传扬了出去,还联系上了裴清梧的前夫家孙家。
上次裴清梧砍了刘狗儿的两根手指头,算短暂地镇住了刘氏和孙成,但后者心里憋着一口气,如今得了梁景山的银子,自觉报复的时机到了,便厚着脸皮出来,煽风点火。
那些谣言,包括但不限于,裴清梧未嫁的时候,就与赛义德不干不净,孙简的死,也是因在新婚夜发现她并非处子;她闹着要离开孙家,也是因为想着急和赛义德双宿双飞……
甚至还说,她不仅只和赛义德有染,实际上间夫无数,比之花楼的伎子还不如。
那孙成就更不要脸了,肆意宣扬自家大哥去后没几天,裴清梧就脱得只剩个肚兜,要往他床上爬,被他呵斥后,恼羞成怒,反诬是他要逼良为妾。
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把当日裴清梧穿的什么颜色的肚兜,都描绘了出来。
酥山小集门前的生意,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除了几个信得过裴清梧人品的熟客,其余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尤其是一些未嫁的女孩儿。
对于谣言,向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有一些好事的男人,专门跑来铺子里撩闲,带着恶意地笑,询问裴清梧,既然胡人可以,那他们可不可一亲芳泽。
被石大勇和顾恒打出去几次,来的人才渐少。
这会儿,又一个嘴里不干不净的男人被顾恒摁在街边暴揍。
连五娘也忍不了,举着擀面杖冲了出来,没头没脑地冲着那人砸:“有爷娘生没爷娘养的小杂种,嘴里这样不干净,怎么?你阿爷是卖后头养的你?不然你怎么这样清楚?!”
那人兀自嘴硬:“恼怒什么,还不是被我说中了……啊——!”
话音未落,顾恒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嘴上。
“好了阿恒,见好就收。”裴清梧出声制止,顾恒才放过那男人。
后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茜桃气得双目通红:“东家!你看看他们……”
“那梁景山忒不要脸,竟雇了这些人来污蔑东家,他良心被狗吃了!他……”茜桃说不下去,被气得呜呜哭了起来。
裴清梧叹了口气,拿出手帕走过去,替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哭也伤身。”
银岚在一边,抚着茜桃的背,也是忧心忡忡地看向裴清梧:“东家,如今怎么办?他们传得这样真,万一……”
说出更恶心的话语。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我前主家老爷,就断过这样的案子,一个村子里的盲流看上别家姑娘,非说已经有了首尾,要姑娘的家人把她许给自己,那姑娘一家告到县衙,明府请了婆子来为姑娘验身……”
这的确是个办法,可好端端地去衙门一趟,要在众人的注视下接受验身,尽管隔着屏风,也到底心里隔应。
“不,我不自证。”裴清梧坚定道:“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被那起子恶人牵着鼻子走,我就算去验了身,他们还有新的谣言等着呢。”
“那东家的意思……”
裴清梧深吸了一口气:“阿恒,石大哥,陪我去找赛义德。”
那天她只顾着赶紧回来,倒忽略了另一个当事人。
现在想想,赛义德也是被下了药,不像自愿出现在那个地方。
只告梁景山诬陷,恐也只能换来一点赔偿和轻飘飘的致歉。
而若是将风化丑闻,转化为了下药+绑架的恶性刑事案件,那梁景山面临的,将是牢狱之灾。
《贼盗律》有明确规定,下药药人,哪怕未致死,也极为恶劣,最低判流刑三千里。
绑架囚禁,又涉及“略人罪”,《贼盗律》亦明确规定,哪怕没有买卖,也依旧成立罪名,最低判徒三年,致伤者加重。
赛义德和她同样受了伤,若是联手往死里告,绞了梁景山,都是有可能的。
赛义德开的波斯邸,同样受流言影响,生意惨淡。
裴清梧上门的时候,他正坐在角落里,头上包着白布,愁眉苦脸地看着账本。
“裴东家?”
见到来人,赛义德吃惊道,他没想到都这样了,裴清梧居然不避嫌,还来找他。
“赛掌柜头上的伤,如何了?”裴清梧扫了一眼那白布,询问道:“那日情急之下,清梧下手重了些,还望掌柜莫见怪。”
“不碍事不碍事。”赛义德摆了摆手:“我还未向裴东家致歉,来中原已有数年,我已知对中原女子而言,清白极为重要,因我之故,连累裴东家遭此灾祸,实在是……”
“我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裴清梧道:“想来这些日子,赛掌柜的生意也不好做。”
“是、是啊……”
“与赛掌柜一般的胡商,恐也受到影响了吧。”
当一个人犯了错,很难不牵累到他背后的群体。
“是这样,裴东家是要……”
“你也是被梁景山下的药,拐到那地方的,我要你和我一同去秦州府衙,状告梁景山下药伤人,绑架囚禁,外加诬告之罪,你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