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我苟(92)
他气势颇足,开始欣赏自己的菜园。
园子自他的那栋藤屋外,一直延伸到几十米开外的异植林外沿。
菜苗小而矮,叶子低垂,边缘染着萎靡的焦黄,一副离活着已经很远的样子。
周围杂草丛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片地遭受了什么袭击,才荒芜到零星趴了几片的绿叶子。
嗯,俺的菜看着比前几天,有活力多了。
暗暗自夸一番,他前移的视线突然凝结于最边缘的一个空坑上。
园子里冒尖的菜苗本就不多,少了一棵,尤为明显。
他来回反复看了数遍,坑始终明晃晃地在那。
静静的,空荡荡的。
像极了他此时缺了一块的心。
他的菜啊!
许是第一次丢菜的冲击过大,他闭上眼睛,许久后,复又睁开。
又少了一棵菜苗!
牛菜急得大吼一声,眼见园子外围的一处杂草微微颤动,噔噔噔就往那处冲。
他正拨开高至腰间的杂草,耳朵捕捉到一道奶乎乎的应答。
整头牛瞬间愣住,大气都不敢喘。
幼崽?
好奶的声音啊!
多久没听到过了。
牛菜将自己的菜苗忘了个干净,原先摇得厉害的蛇尾巴也僵停住。
随着一张圆乎的小胖脸从草中钻出来,他两眼渐渐发直。
吞吞嘴里叼着小菜苗,嚼得奶膘颤一下,小眉头就皱一下。
一双铅灰色大眼睛满满都是“这东西好难吃,但不能浪费”。
牛菜紧紧盯着那张翕动的红润小嘴,看了好半晌。
这菜怎么能生吃呢?
他一想到这,不自觉吼了一嗓子:“别给俺吃了!”
吞吞被这声音惊到,张大嘴巴,任由剩下的半棵菜苗啪地砸到金狮幼崽头上。
“嗯?”
“哎哎哎!”牛菜寻声垂眸,这才注意到底下还有一只巴掌大小的幼崽。
两……两只!
有两只崽!
天啊,俺不会老眼昏花了噻。
牛菜再度闭上眼,快速睁开。
崽还在!
他弯起嘴角,自顾自傻笑起来。
吞吞歪着脑袋,伸出一根短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面前的牛蹄:“牛牛,撒?”
金狮幼崽静静观察了一会儿,捏紧的拳头松开:“嗯,傻乎乎的。”
第一声傻,牛菜沉浸在天降两只幼崽的喜悦中,毫无察觉。
直到沈叶大声附和,他才停下憨笑,两只牛蹄搓来搓去。
他也不在意被说傻,至于每天精心看顾的小菜苗,早已被抛之脑后:“娃娃……你们是谁家的啊?”
“偶似爸爸家哒。”
吞吞撅起小屁股蹲下,抱住自己的小伙伴,不经意地晃了晃,将金狮幼崽头顶的菜叶子抖到地上:
“叶叶,脏脏,米有呐。”
“谢谢吞吞。”
“布蟹呐。”吞吞瞄了眼那留着自己牙印的菜叶,暗暗吐出一小口气。
菜菜变成脏脏,就不算浪费啦。
牛菜也学着蹲下,脑中思索着这附近有谁叫或改名为霸霸了。
“嘿,你叫吞吞,那你是叶叶。”
他想来想去,搞得脑子乱糟糟,索性将这事丢到一边,牛蹄子指向圆乎的幼崽,又移到金狮幼崽的面前,随后拍拍自己的胸脯:
“俺叫牛菜。”
“牛牛~安?”吞吞尾音下坠,手指挠挠自己的额头。
他对于第一回听到的奇怪发音,再次生疏地重复:“安?”
“哎哎哎,俺不……”牛菜说到半道,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改了过来,“我叫牛菜。”
吞吞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有点晕乎乎,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问好:“泥嚎,牛牛,偶似吞吞。”
牛菜不禁夹起嗓子:“你好你好,俺……我是龙鳞火蛇家的,有一栋藤屋、一条河。”
他蹄子向后一挥,自豪介绍:“这块地也是,我种的菜!不错吧!”
两只幼崽伸长脖子看去,两个空空的土坑率先进入视线内。
吞吞如遭雷击,胖脸蛋都僵住了一瞬。
他凑到金狮幼崽耳朵边,气声嘀咕:“叶叶,偶么玩鸟,变偷偷呐。”
沈叶凝重点点脑袋。
他和吞吞掉到附近,肚皮一直打鼓,来不及去异植林里找东西吃。
恰好旁边有几根活不成的干巴草,就挖来垫肚子。
他没想到这是牛菜种的菜。
想了想,沈叶伸出两只胖爪,牢牢并拢:“牛伯,请问可以放吞吞走吗?”
牛菜本想就势抱起两只崽,带他们看看自己的家产,闻言愣了一会儿,一时忘记夹住嗓子:“走哪去噻?”
听到这粗犷高昂的声音,吞吞整只崽抖了抖,将金狮幼崽往怀里塞进几分。
沈叶感受到自己小伙伴的不安,拍拍圈住自己的小胳膊,壮着胆子解释:
“牛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种的,我们太饿了,所以挖了你的菜……两棵。”
“伯伯,对叭起!”吞吞有点害怕,却仍紧随沈叶,仰起脸蛋,认真道歉。
他还不忘伸出三根小手指,待牛菜看过来时,又忙不迭用另一只手按下一根,强调:“量棵呐。”
牛菜扭头看看自己的菜园子,牛蹄子挠着自己的红棕硬毛,发出滋滋啦啦的动静。
两只幼崽瑟瑟发抖,抱在一起。
沈叶向吞吞使了个眼色:等会你先跑,我留下。
吞吞咬着嘴唇,拼命摇头,两只手紧紧抓住金狮幼崽的爪子:不,要和你在一起。
两只崽在一旁,脑补即将被打的场景。
牛菜一转身,完全没注意到两只幼崽的暗波涌动,冲着沈叶问:“娃娃,你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