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116)+番外
他顾不上体内翻涌的气血和依旧虚软的双腿,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想将人狠狠揉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温度。
“有落阿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有落的瞬间,
苏有落却猛地向旁边侧身,极其迅速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避开了他的触碰。
裴长青的手臂僵在半空,怀抱落空,只捞到一片带着凉意的晨风。
苏有落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清澈温和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疏离与戒备。
他看着裴长青,冷声道:
“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正准备去领罚的岩诺,
“你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裴长青的心脏,
迁怒……无辜的人?
岩诺失职是事实。
看守目标丢失,无论原因为何,都是不容辩驳的失职。
在寨子里,规矩就是规矩,赏罚必须分明。
若因看守对象是苏有落就能网开一面,那他日后如何服众?如何管理这偌大的苗寨和众多桀骜不驯的手下?
但他知道苏有落应该还在因他失联的事生气,随即看了一眼岩诺,说:
“你先下去。”
见岩诺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才上前一步,试图抓住苏有落的手,
“有落阿哥,这几天是我不对,我昏迷了,我……”
他想说他身不由己,想说圣蛊反噬,想说一切的隐瞒和禁锢都是迫不得已……
可苏有落却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再次后退了半步,彻底拉开了距离。
他抬起眼,看着裴长青,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的陌生人。
“不。”
他轻轻摇头,打断了裴长青急切的话语,
“我不想听解释。”
他不想听一个施暴者的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
解释能改变他被囚禁的事实吗?
裴长青这种人,掌控一切,算计人心,他的解释,又能有几分真心?
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完美的谎言的开端。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看裴长青瞬间煞白的脸色,
径直绕开他,沉默地走进了院门。
裴长青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解释……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晨风吹过,带走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口那一片无处着力的恐慌。
第90章 言语刺心
裴长青前脚刚踏进吊脚楼的门槛,身后就响起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乌鲁塔,你的药。”
来人是代禾。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竹制食盒。
裴长青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屋内桌案的方向微微颔首,
“放那吧!”
“是。”
代禾应声,提着食盒快步走到桌旁。
他熟练地打开食盒的搭扣,盒盖掀起时,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立刻压过了屋内原本淡淡的木质清香。
他放下药碗,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看着画架呆愣的苏有落,
就是这一眼,代禾心里倏然划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个外族男子,长得……很干净。
五官细致,眉眼间似乎蕴着江南水乡的烟雨,是好看的。
可也仅此而已了。
在见惯了寨中儿女性格如火、轮廓深邃的代禾看来,
这种好看过于安静,甚至有些单薄了,缺乏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像一株生长在幽谷里的兰草,自有其风致,却难以点燃人心里的那团火。
他实在不明白,像裴长青这样见惯了各种美人的首领,
目光为何会独独落在……这般普通的人身上?
那种干净,与乌鲁塔的浓烈,实在太不相衬了。
苏有落原本正对着地上的几幅画出神,思绪纷乱如麻,被骤然侵入的浓郁药味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抬眸,视线便与代禾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生苗常见的深色衣裤,干净利落,身上挂着药箱,以及他进来时身上就带着浓烈的药味,应该就是巫医。
几乎是在目光接触的瞬间,苏有落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难以言喻的打量。
那目光让苏有落感到不适,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一股混合着难堪、疲惫和莫名愤怒的情绪悄然涌上。
“巫医大人,”
他用了这个称呼,带着疏远的客气,“是觉得我哪里……不妥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代禾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继续说,
“还是说,乌鲁塔身边的所有人、事、物,都需要经过您的……诊断,确认无害,才能留下?”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代禾脸上的那点职业性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措手不及的愕然和迅速涌上的尴尬。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顺安静的外族人,会如此直接甚至可说是犀利地反击。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裴长青缓缓放下药碗,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转向代禾,微微眯起。
“代禾!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拿去喂蛊虫。”
代禾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往屋内看一眼,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乌鲁塔说笑了,属下……属下只是担心你的伤势,这药需得趁热喝效果才最佳。”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我不希望再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