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26)+番外
最后汇成一股钻凿脑髓的声浪,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
他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却发现那最刺耳、最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来源于最近的地方——
是妈妈,苏绣。
她的声音原本是柔软的,带着江南水汽的温润,此刻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神经上反复拉扯。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黑蛇弹起,咬在她脖颈上。
她猛地一颤,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忧虑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
瞳孔里倒映着他惊恐的脸,以及……无尽的、迅速弥漫开的黑暗。
她的手还徒劳地向前伸着,似乎想最后触碰他一下,
但指尖刚抬起,生命力便已从她体内决堤般泄去。
她像一株被骤然折断的芦苇,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再无声息。
“妈……?”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周围更多的惨叫声淹没了这微弱的呼唤。
而比死亡更恐怖的,是那些蠕动的东西。
蛇。
好多蛇。
它们不知从何处涌来,仿佛黑暗本身滋生的触手,冰冷、粘腻、带着死亡的腥气。
它们缠绕着倒下的人,滑过尚在抽搐的躯体,
鳞片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更多的,则是向他围拢过来。
他被困在中央,脚下是温热的、尚未凝固的血液,
母亲的尸体横陈在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着他。
冰凉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粗糙的地板上无力的呼喊母亲。
“……求……求你……”
干裂的嘴唇翁动着,破碎的求饶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裴长青声音低沉而清晰:
“大声点,我没听清。”
苏有落彻底崩溃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倔强也灰飞烟灭。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不……停下!我错了!裴长青,我知道错了!”
苏有落崩溃地哭喊,那回忆中的悲伤比任何毒蛊都更刺痛他。
“错在哪里?”裴长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该骗你……我不该不告而别……我不该轻视对你的承诺……”
苏有落眼里满是泪水,这一次的忏悔,远比上一次为了活命的求饶要真实得多。
裴长青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太晚了。信任碎了,就补不回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苏有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除非你能体会到,你轻易许诺又轻易背叛的东西,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
裴长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留下,我要你用往后所有的时间,来弥补你用一个谎言撕开的裂痕。”
第17章 囚禁
苏有落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和陈旧木头的奇异气味。
他试着动了一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疼!
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
清晰地提醒着他昏迷前遭受了怎样粗暴的对待。
这一切,都是拜裴长青所赐!
难过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滚。
他强撑着支起疼痛的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比之前住的吊脚楼更显古朴,甚至有些简陋,陈设简单,但打扫得很干净。
他的背包就放在不远处的木凳上。
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伸手去摸口袋——空的!
他又挣扎着下床,踉跄地扑到背包前,胡乱翻找。
手机、钱包、身份证……
所有能证明他身份、能让他与外界联系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裴长青拿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这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自主离开的可能,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了这个魔鬼的身边。
绝望开始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昨日那种头昏脑涨、浑身虚软无力的感觉消失了。
虽然身体疼痛异常,但至少神智是清醒的,四肢也恢复了基本的力气。
这恐怕是裴长青治疗的结果,为了让他能承受更多,想到这一点,苏有落只觉得更加恶心。
他咬着牙,强忍着一动就牵扯全身的疼痛,一步步挪到窗边。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然而,当他推开木窗,看清窗外的景象时,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窗外,不再是兰笙苗寨那熟悉的、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和热闹的街巷。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茂密、近乎原始的参天古木,雾气像白色的纱幔一样缠绕在山腰和林间。
远处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山峦,寂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空灵的鸟鸣,更反衬出这里的与世隔绝。
这里的建筑也更加稀疏、分散,样式比兰笙苗寨的吊脚楼更为古老。
这里……根本不是兰笙苗寨!
裴长青竟然把他带离了熟苗的领地,带到了更深、更偏僻的深山老林里!
很有可能就是生苗所在地,这意味着他逃离的难度增加了何止百倍!
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证件,甚至不知道自己具体身在何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