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68)+番外
画纸上,裴长青沉静而深邃的眉眼,被稚嫩的笔触勾勒得惊人地传神。
苏有落瞬间手脚冰凉,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可再看时,那只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又出现幻觉了吗?
自此之后,夜晚再也无法带来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蛊室里逼近的情蛊和裴长青冰冷的目光,
有时却又是晨光中他为自己扎发时,指尖那令人心悸的温柔。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开始在梦里用流利的苗语与裴长青对话,
醒来后那些陌生的音节竟清晰萦绕,仿佛某种诅咒已深入骨髓。
偶尔去探望赵一辰也变得尴尬,他失了忆,总会下意识地回避任何与苗寨相关的话题,
看向苏有落的眼神里带着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疏离与恐惧。
苏绣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再追问苗寨的意外,只是状似无意地提起:
“有落,妈妈有个老同学是做民俗研究的,对苗族文化很了解。”
“你要是……心里还有什么疙瘩,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妈妈可以帮你联系。”
苏有落看着母亲鬓角不易察觉的银丝,想起她独自抚养自己的艰辛,心中酸涩,只能轻轻抱住她,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和巨大的迷茫,轻声说:
“妈……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苏绣拍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打断,只是更温柔地抚摸着。
“可是,”苏有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我怀疑,“我现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因为我……病了。”
苏绣的心揪紧了,她放缓了声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担忧吓到儿子:
“傻孩子,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病呢?能告诉妈妈,是哪里人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有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积蓄勇气,艰难地坦白:
“他……他对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本来……应该很讨厌他,恨他的。”
“可是……我心里又忍不住会想他,会记得他偶尔……偶尔的好。妈,我是不是不正常了?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听到儿子的话,苏绣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批判,
而是用一种异常坚定和包容的语气,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
“有落,听妈妈说。”
“人的心,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在经历过一些……非常特殊的事情之后。”
“有时候,强烈的恐惧、依赖,甚至是对施与者偶尔流露出的、与你所受伤害形成对比的那么一点点好,都会搅和在一起,让你产生混乱的感觉。”
“这不一定是喜欢,也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病了。”
她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扶着苏有落的肩膀,看着他那双盈满水汽和迷茫的眼睛,认真地说:
“这更像是一种……人在极端环境下,心为了自我保护,而产生的一种混乱。”
“你记住,真正的喜欢,是让你感到安心、快乐的基础上的。是会让你想变得更好,而不是让你自我怀疑,甚至感到痛苦的。”
她轻轻擦去儿子眼角的泪痕:
“你现在需要时间,有落。时间会帮你把那些混乱的情绪慢慢理清楚。”
“不要急着给自己下定义,也不要强迫自己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安全了,在家里,在妈妈身边,这就够了。我们慢慢来,好吗?”
苏绣没有否定儿子的感受,而是试图帮他理解这种情感的复杂性,将他从自我谴责的漩涡中拉出来。
她给了他一个安全的空间,允许他困惑,允许他暂时找不到答案,
最重要的是,她想让苏有落明白,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依然是她的儿子,家永远是他的港湾。
第51章 落魄少年
在母亲充满耐心和智慧的爱与引导下,苏有落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放松了些许。
他尝试着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画室的教学中,用色彩的宁静和工作的责任来抚慰自己。
然而,夜晚依旧是他无法掌控的领域。
这天夜里,他又梦到了裴长青。
梦里的裴长青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一遍遍地,固执地追问:
“有落阿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有落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有落?怎么了?”
隔壁房间的苏绣听到动静,立刻开了灯,担忧地推门进来。
苏有落急促地喘息着,在母亲温和的目光下勉强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妈,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苏绣没有多问,只是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下,又安抚了几句才离开。
第二天早晨洗漱时,苏有落对着镜子,忽然发现脖颈侧面有一个不甚明显的红痕。
他皱了皱眉,是昨晚被蚊子咬了吗?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准备洗脸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抬手去撩耳边的碎发,却摸了个空。
他耳朵上那只裴长青送的弯月形状的小银饰,不见了!
从裴长青给他开始,他几乎从不离身,怎么会突然没了?
他急忙在卧室里翻找起来,床头柜、被子底下……都没有。
他又匆匆赶到画室,将自己常待的角落、画架周围找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焦躁攫住了他。
他颓丧地从画室出来,心情低落地穿过家附近的公园,打算回去再仔细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