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苗疆,被疯批苗王缠上了(93)+番外
裴长青显然立刻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潜台词。
他眉头一蹙,上前一步,拉住了苏有落的手腕,沉声道:
“有落阿哥,我不是那种人。”
苏有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挑眉:
“我又没说你是哪种人。”
他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
裴长青握着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
“有落阿哥,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执拗,
“我行事,自有准则。蛊术不是敛财的工具,解蛊也是为化解仇怨、消弭灾厄,若非对方主动奉上,我从不索要。那些报酬,多是熟苗或偶尔闯入深山的外人,为表谢意所赠。”
他看着苏有落,认真开口: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寨中老人,或者兰笙人。”
苏有落看着他眼中坦荡的光芒,刚才一闪而过的怀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他确实只是随口一想,主要是当初他刚来兰笙,裴长青实在是不干人事。
他轻轻挣了一下,裴长青便顺势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跟随着他。
苏有落揉了揉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触感。
他抬眸,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其实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裴长青似乎有些疑惑他会突然转换话题。
“乌鲁塔……”
苏有落斟酌着用词,
“这到底是大家对首领的尊称,还是……你的名字?我记得你阿妈也姓乌。”
这个问题似乎让裴长青有些意外,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都有。”
这次换苏有落错愕了,
“你有两个名字?”
裴长青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
“按我们生苗古老的规矩,没有必须跟从父姓的道理。历代都是首领为尊。”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再看向苏有落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乌鲁塔’是我阿爸给我起的名字,后来成了寨民对我的尊称。”
“那你为什么初见时告诉我另外一个名字。”
“因为……”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喑哑,
“我阿妈,更愿意叫我裴长青。”
苏有落的心微微一动,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柔软的角落。
裴长青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怅惘:
“大概……这是她对我阿爸,最后的一点情意吧。”
原来如此。
苏有落恍然大悟。
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浮萍,悄然浮上心头,
或许,从乌娜决绝地跳下蛊群,用血肉之躯为他挣得一线生机的那一刻起,年幼的裴长青就早已不恨她了。
留下的,只是更深、更复杂、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东西。
是刻骨的伤痛,是无尽的怀念,
还有……一丝被深埋的、关于“裴长青”这个名字所承载的,
来自母亲那份矛盾却最终以生命践行的牵绊。
他看着裴长青,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原来如此。”苏有落轻声说道,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懂得适可而止,有些伤口,不需要反复撕开。
他转而看向那面依旧翠绿得晃眼的墙壁,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墙……看来还得想办法。”
裴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问:
“我明日去找些熟苗的匠人,问问有没有办法覆盖,或者……你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布幔,我们先挂上遮一遮?”
这次他的提议总算靠谱了些。
苏有落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方案。
画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第72章 查岗
兰笙的集市比藏枫寨子热闹许多,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将各色织锦、银饰映得流光溢彩。
苏有落走在裴长青身侧,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多日来的憋闷似乎也被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些。
他此行主要是想买些画材和遮挡那面翠绿墙壁的素雅布幔。
路过一个挂着“长途电话”牌子的小杂货铺时,苏有落的脚步顿住了。
出来这么久,他还没真正跟家里通过电话,主要也是兰笙没有信号。
一股思念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转头对裴长青说,
裴长青点了点头,
苏有落很自然的伸手从裴长青身上的布包里掏出些零钱。
虽然他也带了现金,
但是裴长青的钱不花白不花。
电话亭狭小,弥漫着一股老式塑料和灰尘的味道。
苏有落深吸一口气,拿起那部老旧的听筒,
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他想象着母亲接到电话时惊讶的样子。
“喂?哪位呀?”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母亲熟悉又带着点疑惑的声音。
“妈,是我,有落。”
苏有落连忙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有落?!”
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和担忧,
“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这么久才来个消息!是不是又钻到什么山沟沟里画画去了?”
“吃饭了吗?那边冷不冷?安不安全啊?”
一连串的问题使苏有落眼眶有些发热。
他仿佛能看到苏绣拿着电话,眉头紧蹙,又忍不住絮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