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用仅存的意识给了林七夜一个极淡的、带着“拽哥”式默契的眼神，像是在说“谢了，队长...”

安卿鱼垂下眼，眼底的灰芒渐渐散去，祭坛四周的石柱还残留着沈青竹本源的余温，那点温度却冷得让人心里发堵。

而一旁的林七夜则是悄悄散发出奇迹之力。

将自己体内巨大的因果反噬暂时压下

“曹渊...拽哥他...不想让你知道。”林七夜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强行剥离羁绊，用自己的本源镇压你的煞气，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让你看见。”

曹渊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像头困在绝境的兽：“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扛？”

他踉跄着扑到祭坛中央，指尖抚过沈青竹方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阵法残留的淡光，“他说我越痛他越开心……他撒谎！他明明……”

话没说完，曹渊猛地捂住心口，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咳到最后，竟呕出一口黑血

那是煞气反噬的余毒，此刻却远不及心里的痛来得汹涌

他想起沈青竹最后那个笑，带着拽劲，藏着不舍，还有那句“别再想起我”

——原来从一开始，沈青竹就没打算让他记得

“祭坛除了带走了他的地狱本源，其实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抹去你关于他的记忆。”安卿鱼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你体内的煞气与他的本源缠成死结，记忆没抹掉，反而引来了反噬。”

曹渊盯着地上的黑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又绝望：“抹去...我对他的记忆？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把我推开？凭什么让我忘了他?”

“你不是想我和你吗，我现在还恨你呢，你回来啊?继续骗我”

“沈青竹...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笑着笑着，眼泪却砸了下来，砸在祭坛的石面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安卿鱼看着曹渊扶了扶眼镜，镜片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随后他转头看向林七夜，就见对方脸色微白，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询问，却被林七夜用眼神示意“无事”

林七夜悄悄将藏着沈青竹最后一缕神魂的手收得更紧，面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神魂缠因果的反噬，已经让他的脏腑隐隐作痛。

林七夜看着曹渊，再次缓缓开口：“他还有话托我带给你。”

曹渊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

“明年梧桐树落叶的时候，如果你还没忘，还不知道真相，就放一片落叶在他坟前。”林七夜顿了顿，把沈青竹那句“不用多，一片就够了”咽了回去

只补充道，“他说，没必要让你揪心。”

“揪心？”曹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都不在了，我怎么可能不揪心？”

说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扫过祭坛四周，像是在寻找沈青竹留下的痕迹，“可我...好像连给他放落叶的地方都没有……”

安卿鱼沉默片刻，指尖轻点，一道淡灰色的微光落在祭坛旁的石柱上，是他全是全知的能力

只见那石柱表面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沈青竹，归期无定，唯念心安”。

“这是他临走前，用最后一丝本源留下的，也是我能力范围内最后能找到的”

安卿鱼轻声说，“他没说坟在哪里，但或许……在他心里，只要你好好的，这就够了。”

第128章 复仇[有竹渊]

曹渊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抚摸着石柱上的字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归期无定……”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竹...”

他微微缓了会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队长...安副队，我要做件事。

……找沈妄...报仇！”

这话一出，林七夜眉头骤然拧紧：“沈妄的实力深不可测，且与你的黑王煞气渊源极深，去找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曹渊...你确定吗?”

“那又如何？”曹渊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语气里淬着冷意，“青竹会走到这一步，根源就在沈妄

——若不是他的设计，青竹又怎么会...”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笔账，我必须算！”

“七夜...总部的报告你们交吧

——我不回去了”

林七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卿鱼用眼神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太了解曹渊的性子，一旦被仇恨缠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安卿鱼收回目光，看向林七夜时，眼底的冷淡悄然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劝不住了”。

曹渊没再看他们，转身就朝着祭坛外走，脚步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近乎疯狂的恨意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背对着林七夜和安卿鱼，声音冷得像冰：“七夜...卿鱼...你们不用跟着我，也别告诉总部我的行踪

——沈妄的命，我要亲自拿！”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地狱深处的黑暗里，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林七夜望着他的背影，喉间因神魂缺失的痛感又添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沉稳模样

安卿鱼看着祭坛上的字迹，金丝框眼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七夜...你刚才似乎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