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在一旁嗤笑一声：“真是感人。不过提醒你们，你们两个进去，只会死得更快。”

他转身，黑色斗篷在乱流中扬起，他缓缓将宽大的兜帽戴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脸，活脱脱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夜枭：“慢慢选吧，反正...我不急。”

神殿里再次陷入沉默，彷佛只有蚀魂阵的红光越来越亮，映着几人各异的神情，与沈妄那道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像一幅悬而未决的画

蚀魂阵的红光已经快要将神殿的穹顶染透，结界里迦蓝的灵体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冰晶碎屑像泪滴般簌簌坠落。

林七夜突然反手按住安卿鱼的肩膀，他掌心的黑气骤然内敛，化作一道玄色光纹缠上安卿鱼的手腕

“看好江洱，守住结界。”他的声音比神殿的石柱更沉，“我去。”

安卿鱼的瞳孔微微收缩，冰霜长剑嗡鸣着震颤“等等...七夜!七夜!”

他忽的着急开口

他想去拦可身体却猛的僵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抬脚走向蚀魂阵的光纹中心，阿撒托斯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转，竟与地面泛着不祥红光的阵纹碰撞出暗金色的火花

——那是似乎是两种极端力量相互撕扯时，才会显露出的法则原色

“倒是比我想的果决。”

沈妄站在阴影里轻笑，斗篷下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背影上，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林七夜没回头，只是在踏入光纹的瞬间，周身的黑气猛地炸开

那些原本疯狂啃噬结界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竟纷纷向后退散，露出下方泛着血色的阵眼

——那里似乎正徐徐旋转着一个篮球大小的漩涡，而漩涡深处正隐约能看见银蓝色的光带在扭曲，正是沈妄说的时间乱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阿撒托斯的力量压缩在掌心，猛地拍向那漩涡

只见那漩涡骤然扩大，狂暴的气流掀起他的衣摆，无数细碎的时间碎片像玻璃碴子般飞溅

林七夜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了进去，在彻底坠入黑暗前

他还隐约听见安卿鱼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还夹杂着江洱倒抽冷气的声音

而再睁眼时，林七夜的周遭已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在这里似乎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在眼前闪烁

——有他小时候在房顶看月亮的样子，有诗寇帝挥剑斩落魔物的瞬间，还有安卿鱼第一次握住门之钥时错愕的表情

这些都是被时间乱流卷进来的记忆碎片...

林七夜微微皱眉挥开那些碎片，阿撒托斯的力量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将这些乱流的撕扯力隔绝在外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速似是要比外面快上许多

而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心似乎有股极其纯粹熟悉的力量，圣洁得几乎要灼穿他的屏障

第67章 神圣炽羽染血

他往前走了约莫百来步，混沌忽然像被劈开的潮水般退向两侧

时间乱流里的灰白混沌突然剧烈翻涌，林七夜刚稳住身形，一道穿透混沌的金色圣光就刺得他眯起眼

只见那道身影就静静悬在十步之外，六对羽翼铺展开来几乎占满半个视野，每片羽毛都像用凝固的月光锻造，却沾满了暗红的血...

——那些血珠缓缓顺着羽翼边缘坠落，在虚空中砸出圣洁的涟漪

那三米高的身形在混沌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圣山，即便此刻悬空在地，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金色长发垂落在沾满血污的圣衣上，静静的勾勒出宽阔的肩线

看到这一暮，林七夜的呼吸猛地顿住，掌心的黑气差点失控

是那对翅膀！是那身即使染血也遮不住神圣纹路的圣衣，是那张被圣光镀着金边，即使沾染血污也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炽天使——米...迦勒？!”

这就是沈妄说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那个永远站在圣光最前端，连皱眉都带着悲悯的炽天使

那个曾经在他意识海里留下“凡尘神域”的神明，那个代号003、连法则都要让三分的天国炽天使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米迦勒似乎没听见，只是垂着头，双手无意识的垂落，指节似在因为曾经的挣扎而泛白

他胸前的圣衣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下面正在渗血的伤口，伤口周围缠绕着银蓝色的光带

那些光带正像毒蛇般钻进他的皮肉里，每动一下，光带就收紧一分，让他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颤抖

“米迦勒！”林七夜快步冲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身，他伸手想碰那些光带，却被一股灼热的圣光弹开

他这才注意到，那炽天使的金色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米迦勒！你醒醒！看看我是谁！”林七夜的声音陡然拔高，阿撒托斯的力量在掌心凝成一道柔和的黑气，小心翼翼地探向米迦勒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金色的印记，是当年他作为代理人时，与这位炽天使建立连接的证明

黑气触碰到印记的瞬间，米迦勒浑身猛地一颤

“...林七夜？”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金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当看清眼前人的脸时，那双总是盛满正义光芒的眼睛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像是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是我。”林七夜的声音放软了些，指尖的黑气顺着印记缓缓渗入，试图驱散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