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废墟和血洞，只有掌心相扣的温度，和怀中人温热的呼吸

第79章 不会松开的手

天光爬上窗棂时，林七夜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有些混沌，鼻尖萦绕着清冽熟悉的雪松香，颈侧还残留着呼吸拂过的微痒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仍牢牢攥着安卿鱼的手，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连带着脉搏的跳动都清晰可触

他猛地抬头，撞进安卿鱼还闭着的眼睫里

对方显然还没醒，察觉到动静的他眉头微蹙了下，喉间溢出声模糊的呢喃，握着他的手却反而更紧了些，像是怕他跑掉

林七夜的心跳漏了一拍，昨夜混乱的梦境碎片忽然涌上来

——无边的黑暗，不断远去的背影，还有那句在耳边重复了无数次的“我在”

他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掌心的灼温早已褪去，只剩相贴的暖意

安卿鱼的手指是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此刻却被他捏得泛白，手腕处还印着淡淡的红痕

“醒了？”安卿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

林七夜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他颈窝处

——那里有片浅浅的红，似乎是自己昨夜埋着哭时蹭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烫，刚要说话，却被安卿鱼按住了手

“别动”对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额头，“还有点烧”

林七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白都补回来

他有些模糊的视线扫过安卿鱼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扫过他眼底浓重的青黑，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耳尖突然有些发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安卿鱼...你……瘦了”

安卿鱼的动作猛地一顿，鼻尖忽然涌上一股酸意

他别过脸，伸手去探林七夜的额头，掌心贴上那片皮肤时，终于感觉到温度降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灼人的烫

“烧退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七夜眨了眨眼，他看着安卿鱼紧抿的唇，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忽然想起昏迷前的画面

——神殿的光，汹涌的力量，还有那张安卿鱼染血的脸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却发现手臂有些沉

他捂了捂额头

“我...睡了多久？”

林七夜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的精神力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片荒芜

可看着安卿鱼守在身边的样子，心里那点虚弱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安卿鱼起身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湿了，一点点抹在林七夜干裂的唇上

水珠顺着唇角滑落，他伸手接住，指尖的触感温温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烫。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好，我去做。”安卿鱼起身时，动作有些僵硬，语气却十分温柔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见林七夜正望着自己，便弯了弯唇角，露出个极浅的笑，“很快就好。”

林七夜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发现安卿鱼的肩膀比记忆里削瘦了些，连带着背影都显得单薄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棉签划过的微凉触感，和安卿鱼指尖的温度...

林七夜的心跳再次加速，他似乎从未想过安卿鱼会如此细致地照顾自己...

第80章 厨房烟火

厨房里积了层薄灰，锅碗瓢盆都还摆在原位

安卿鱼洗了锅，添了水，动作熟练的地淘了米

火点燃时，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眼底终于有了点活气

两个月来，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卧室超过十分钟

粥渐渐煮得稠了，他缓缓盛进白瓷碗里，又找了个浅盘垫在底下隔热，神情也终于带上了笑意

待他弄好上楼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

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时，林七夜还陷在浅眠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呼吸比前几天平稳了些

安卿鱼轻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没立刻叫醒他，而是坐在床边看了会儿，指尖悬在他额头上方半寸，终究是没碰，只静静等粥再凉些

等碗壁彻底温凉了，他才小心又温柔地扶林七夜起来

往背后塞枕头时还避开了他后颈的旧伤，动作轻得像摆弄易碎的瓷器

“七夜醒醒...吃点东西。”

他低声唤了句，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

林七夜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

安卿鱼就已经舀起一勺粥，吹了又吹，递到他嘴边：“慢点。”

林七夜小口喝着，目光却没离开过他

他看着他瘦得突出的颧骨，看着他下巴上没剃干净的胡茬，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卿鱼...你瘦了好多。”林七夜的声音还有些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安卿鱼没回答，只是有些心虑的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先吃。”

林七夜却偏头躲开，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你是不是一直守着我？”

他见此微微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才心虚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笨蛋……”林七夜的声音里带了点气，眼眶也带上了水汽，“你这样……我醒了也不安心。”

听着这话安卿鱼搅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那点被炉火映出的活气里，多了层无奈的纵容

他放下勺子，轻轻捏了捏林七夜的手腕，语气是平日常见的温和，却又藏着点哄人的软意：“嗯七夜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