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湿漉漉的蓝色眼睛掩去锋利，低低的语气好像是在恳求，任何人看到这幅情景都很难升起拒绝他的念头。

赛里斯叹气。

“我没说这个。”

他坐起来，先往卧室四周扫了一圈，才把目光放到迪克身上。

“他们不敢在我的卧室里安装监控设备，因为我会睡不着。我要说的是——这个拙劣的谎言只能保护你几天，你该离开环状实验室了。”

他跟迪克对视。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只要有了怀疑的苗头，日后怎么填补都没用了，更不用说迪克真是混进来的。潜入游戏到此为止了，迪克，要么叫人来，执行你们可能有的“最终计划”，要么就暂停这次的潜入活动，快回布鲁德海文当你的夜翼。

赛里斯看迪克没反应，轻轻踢了踢迪克的腿，说：“给点反应。”

迪克终于开口：“就不能是真的吗？”

“什——么？”

“就不能真的跟我恋爱吗？”

“……”

迪克·格雷森诚恳地问出了这句话，在说完后，他不出意料地从黑发科学家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恼火。

这个人总是这样——迪克想，S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在没什么表情的脸下面藏了几分恼怒，而且这份情绪只针对他，可他到现在都没摸到对方恼火的根源。

他小心试探。

他对S说，我承诺过带你离开，去看外面的世界……实际上他随时准备把这个人打晕。

可S只抬了下头，就以平静而寡淡的语调说：“你可以利用我，但别想跟我谈情说爱。”

“……怎么利用都可以？”

“可以。”

相当干脆、快速的回答。好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思考。

“那样不好。”

迪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对一个愿意被欺骗、被利用，但不愿意被爱的人。

【迪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走了！】

【你要被他气死了！如果你知道他来这里找什么东西，你现在就可以给他双手奉上然后对他说大哥你走吧我求求你走吧，可他不说，他怎么都不说。】

【迪克不信任你，这理所应当，以你的身份本来也不应该信任他……你知道是你潜意识里对他的偏爱、信任和保护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他有目的地接近你，你给了他回应，由此无法回头。】

【你们开始恋爱。】

【名义上的，或者实际上的，反正你清醒的时间里99%都在做研究，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每当你从工作中回神，看到迪克的侧脸，你都知道——你们该走了。】

【而且就算没有迪克的事你也准备走，因为再待下去，夏洛特·斯塔尔当年没能完成的研究就要在你手里有结果了。】

【佩斯利博士对你和迪克的恋爱关系颇有微词，她对你在研究的关键时刻去浪费时间恋爱很不赞成，但你知道怎么才能说服她——实验失败、焦躁、不安、愤怒、极端情绪，然后见到男朋友就会好，OK，多来几次她就会闭嘴了。】

【迪克说你意外地很懂人性。】

“要我提醒你我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吗？”赛里斯一边低头记录，一边说。

“那肯定不是你的真实年龄，你绝对比我小。”迪克非常自信地说。

“……”

如果是原本世界的话，那确实。但——无论身体年龄还是心理年龄，现在都是我更年长一点，赛里斯想。

【几天后，有人攻击了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迪克的身份彻底暴露，但在离开前他冒着危险来找你。你告诉他，研究资料和逃跑路线早就放在了你给他的礼物里。】

【这个世界可以结束了。你准备等他走后就炸毁这个实验基地。】

【但——出了点意外。】

“你真的不想跟我走？”

迪克给了赛里斯一个温暖的拥抱，在即将分别的时候，用很低很低的声音问他。

“嗯，我有我的计划，所以……”

“那对不起了。”

“……？！”

【你记忆的最后，是迪克好重好重的拳头。】

【他轻松把你打晕，扛起来，带走了。】（摘自《只上班不锻炼身体的危害》）

第122章 好重的拳头#2

【你被绑架了。】

【你被你父亲的养子迪克·格雷森绑架了, 他徒手把你敲晕带出实验室，还因为第一次没打好打了两次，你只来得及往他背上锤了一下，人就昏过去了。】

【你恨上班！你本来可以轻松躲过他的攻击！】

【你发誓, 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写一篇《论长期研究工作对人体健康的严重危害》, 并且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用战斗力5的身体出门——绝不！】

【等你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的时候, 什么研究基地的警报什么逸散的血味都没能占用你大脑哪怕1%的CPU, 你只关心你被迪克打的地方还在疼——特别疼。】

赛里斯刚从混沌中找回意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了迪克的声音。

“你醒了？抱歉我们还没逃出去，但我已经找到机会了，请你再睡一会儿……”

什么叫再睡一会儿？！

赛里斯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就清醒了，极限抬手在被打晕前格挡住了迪克的手臂，投去威胁般的目光。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不像一个柔弱的研究员，让迪克都感到惊讶。

迪克·格雷森隔着交错的手臂看去, 只看到了一双与往日不同、透着凶狠的婴儿蓝眼睛。

嗯，确实很有威胁感, 迪克很给面子地没有微微一用力就把手臂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