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七五]穿越日记(187)+番外
“……”
“我以为你没那么狠。倘若挣脱失败,最多被关几年,待你爽够了,恨意消了,自然把徐明文放了。”
“听话,喝药,你又发病了。”
嘴紧紧地闭着,不喝,坚决不喝。推拒间,药碗摔落,支离破碎,漆黑的汤药洒满地板,室内外值夜的婢子吓得噤若寒蝉。
“我没病,我清醒得很。”
“你每次发病时都这么说。”
脾气好极了,丝毫不恼。温良沉静,吩咐屏风外的侍者。
“去厨房,重新为夫人盛一碗来。”
“是。”“是。”
“倘若你现在尚存几分清明神智,能听懂人言。我早已不恨你了,贪生怕死不过人之常情,想通了便释然了。当年要你,究其根结,还是由于真心喜欢你。”
“我不信,”猩红疯魔,热泪涟涟,“你他妈就是职场矛盾,恶意打压报复。真的喜欢怎么可能伤害,真的喜欢怎么可能强改对方的意愿。”
“那是你们女人以为的喜欢,不是男人的。”
“大人,药盛上来了。”婢子低眉顺眼,恭敬呈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白瓷汤匙轻轻地搅拌,散发出浓醇辛苦的药香,热气滚滚,耐着性子轻轻吹拂,终于至温凉。
“乖明文,小娘子,张口。”
“……”
“……”
闭了嘴的蚌壳,猩红怨恨地死死盯着,僵持着,久久不动。
轻笑声。
抱胸斜倚门框,牙白色居家袍服,月光下风流倜傥,自在恣睢。
“猫儿,这些年与你劝了多少遍了,这家伙骨头贱得很,欺软怕硬。不听话下手揍就行了,揍几顿她就听你的了。”
背脊窜寒,浑身猛一个激灵。
官僚疲乏地起身,作势离开。
“四哥,你来喂吧,我实在喂不下去。”
“中。”
大商人笑眯眯地应。
“你别走,姓展的,你别走!”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猛一把抓住胳膊,死死地拽着,如拽深渊里的救命稻草,抖若糠筛,服软,“我乖,我听话,我好好喝药,你陪在我身边,别让他来,别让他来啊……”
“你唤我什么?”
“姓展的……不,相公,夫君,官人,爱人!”
“……你是对的,四哥。”重新坐了回来,伺候着,一勺一勺悉心地喂药,温柔地将碎发挽到耳后,考究着柔驯瑟缩的情态,神情莫测,“咱们的小娘子确实欺善怕恶,欺软怕硬,骨头贱得很。”
第294章
忘不了有一年风雪大盛,万物皆白。
早朝散朝,乘坐着官辇回家,轿内烤着暖烘烘的炭火炉,煨着驱寒的香醇温酒。厚实的红狐披风裹着苍老腐朽的人体,雍容舒适,昏昏欲睡。
“相爷,到了。”
官兵将辇轿停驻,微微前倾,方便朝臣落足下地。
厚厚的轿帘掀开,飘飖的大雪灌入视野,冬寒凛冽,骤然把僵木的老人冻清醒。
雕栏玉砌,殿宇朱楼,苍茫的雪色天地间巍巍矗立。
排排明黄的方灯挂在长檐下,狂乱迷离的暴风雪里,仿佛辉煌的渔火。戍卫森严,神圣不可亵渎。
那时顿了许久,轻微的老年痴呆,望着宏伟的权势建筑,望着府邸高高的金漆牌匾,龙飞凤舞,阔气的【敕造周国公府】六个大字,恍然地出神,竟然有些震撼的陌生。
岁月荏苒,长路漫漫。
屠龙的英雄几时腐化作了恶龙?英雄的宅子何时扩建成了恶龙的华丽殿宇?
记不清了。
想不起来了。
太苍老了,肌体腐朽,大脑也退化严重,连最初的青涩理想都回忆不起来了。
却是毫无自责,毫无羞愧。
到了什么位置,成为什么模样,不可能成为其它模样。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如此,岂是个体意志能强拗?
第295章
仁宗皇帝,皇祐年间。
历史上著名的陈州大旱,易子相食,饿殍千里,尚未发生。西南农民暴动的烈度也未达到峰值,朝堂还算稳固,江山尚且太平。
盛世糜华,歌舞升平。
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挥汗如雨,苦难中安居乐业。帝都名利场里,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官商勾结,蝇营狗苟,污佞横流,其乐融融。
陷空岛与开封府强强联合,官商勾结,如虎添翼,携手并进。东南生意场叱咤风云,龙头势力,说一不二。
毓秀山庄,夏末。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恕我无法相信,你所说的那一切太过离奇。”南乡以对待精神病人的态度,谨慎地与我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你现在神智是清醒的么?”
“很清醒,宝儿,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胡说八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得过失心疯,我正常得很。”
“……疯了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疯了,就像坏人永远都不自知为坏人。在每个人的思维逻辑里,自己的行为都合理且正常。”
抱着襁褓喂奶,按捺住恼火,勉力冷静。
“你怎么这么犟呢?他们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至亲的密友都不信任了,反而去相信那帮子衣冠禽兽的白道黑道?”
“……”
“……眼见为实,我亲眼见到的,你被他们逼疯了。”低哑,细微,眼睫轻颤,美眸低垂,陷入不堪回首的往事。
“报官之后,开封府以家务事不便干涉为由,把你归还给了陷空岛。你万念俱灰,夺了衙役的刀,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