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七五]穿越日记(195)+番外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庄子·秋水篇》
井里的青蛙,无法向它诉说大海。夏天的蝉虫,夏生夏死,生命太短,没见过冬天,所以无法向它诉说冰。
“老夫子解释说,不要对牛弹琴,不要试图跟见识浅薄的粗鄙莽夫讲大道理。”
“你母亲怎么说的。”
“母亲说……母亲说……个体思维产生于所处的时间与空间,受束于所处的时间与空间。”
微微顿住,衣冠禽兽的巨贾豪商侧脸望了我一眼。
“母亲对空间的释义是什么?”
“……地理区域和社会环境。”
“何谓地理?何谓社会?……”
“……地理,就是,地形地貌,气候,农作物……社会就是……一定生产力下的人群集合……”艰难地回忆复述,粉雕玉琢的小脸纠结成一团,道出不属于这时代的学识。
小脑袋可爱地摇成拨浪鼓,破罐子破摔,索性放弃了:“哎呀,不知道啦!爹爹你去问娘亲嘛!在咱这儿刨根究底,愁死小孩儿啦!……”
眉眼弯弯,摸着细软的毛发,无尽宠溺。
“原来旭儿知道自己是个小孩儿啊,成天一本正经,跟个大人似的。”
“来,小大人,功课做得不错,爹爹奖你颗金豆子,交给你个任务,把弟弟妹妹带出去玩好不好?”
“好!”
姐姐带领下,碍事的儿女们鱼贯而出。
热闹散去,重归清净。
……
应酬归来,疲惫倦怠,脱下风尘仆仆的外袍,随意地扔到红木置衣架上,毛巾泡热水,铜盆里洗了把脸,精神了许多。
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少许生理泪水。对着铜镜观察胡子青茬的生长状况,思考需不需要刮。
“教闺女的那些,你可从没跟我说过。”
秋露低眉顺眼地收拾着刺绣工具,装进竹编篮子里,柔驯识相地起身离开。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四目相对,无声地哀求。
她看了看对着镜子刮胡须的蒋平,又看了看难抑恐惧的我,重新坐了回来。展开,陪伴着,继续绣花。
“夫人,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还有多少为夫不知道的惊喜,等待挖掘。”
“有时候等得心焦,不耐烦了,总有种莫名的冲动。拿把小凿子,把你硬邦邦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稀奇古怪。”
“夫君……秋露为了你的生辰,专门绣了幅鸳鸯比翼,你看看,你看看,费了她好几个月的心血,”推二姨太上去,吾之砒霜,彼之蜜糖,顺水人情,何乐不为。
“嚯,双面绣,真厉害!”惊异地把玩,赞不绝口,“秋露,你这手艺,堪比仓县顶级的绣娘了。”
诚心诚意,真挚地感动。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如此费心。”
擦去下巴的浮沫。
扣住后脑勺,拉到怀中,重重地亲吻了下额头,柔情缱绻,隔着窈窕姝丽的流仙裙,摩挲着纤细的脊背,亲密无隙。
“这份情意相公记住了,乖,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吧,今年西夏的玉镯有你一份儿。夜已经深了,该回去安寝了,熬眼对身体不好。”
“……是。”
脸庞低垂,看不到神情,轻轻地应喏。
“……”
如坠冰窟,通体寒透。
第307章
幽兰清雅,叶片墨绿修长,叶簇繁茂旺盛。
姓蒋的禽兽王八蛋有擦拭植物叶子的癖好,但凡房间里摆着的盆栽,都用纯白的丝绸手帕,亲力亲为,把叶子上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这活儿不让下人碰,他自己干,专属自己,认为这种行为有平心静气的养生效用。
钱够多够豪,什么都能办到,府邸里引了温泉进来,泡完温泉,筋骨舒畅放松,劳累一日的疲乏尽皆褪去。
“你不泡?”
“不泡,不泡。”
“过来泡泡吧,烫烫身体,出身热汗,很舒服的。”
“……”
水汽氤氲,热雾缥缈,白茫茫仿若蓬莱幻境。肌肉虬结的双臂搭在浴池的壁沿上,自在地眯眼笑起。
“放心,不会把你按在水里办了的,我保证。”
“……”
“侬怕个嘚儿。咱们做生意的,最重信誉,说到做到。你以为跟你一样,出尔反尔,承诺等同于狗屁?”
“……”
沉沉命令,不容置喙。
“下水。”
“……”
下水以后,游过来,孩子似的炫耀。
“知道为什么陷空岛的老四绰号‘翻江鼠’么?”
“……”
“因为爷的水性,非——常好,天底下无人能比。”
一连表演了好几种泳姿,蝶泳、狗刨、蛙泳、仰泳……水花四溅,动作转变眼花缭乱,最后浮在水面上不动了,自在地漂着。
“快夸我,夫人,快夸我,是不是惊呆了。”
“……”
“……你真棒,真厉害。”
“嘻嘻嘻嘻嘻嘻,爷超喜欢被人夸的。”
水面上漂着的男人忽然间消失了,泥鳅一样钻到了水底,许久才浮上来。
头发湿漉漉,两鬓依稀掺杂着丝丝银白。
“现在不行了,老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可以在水底潜藏憋气半刻钟。大哥、二哥都以为我被水草缠住淹死了,吓疯了,往河底找。”
“……”
“娘子,教你个自我保护的小技巧,”他告诉我,“万一如果失足落水了,手臂、脑袋连带着身子自然往后仰,仰躺在水面上,莫紧张,自然放松,就不会沉没下去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