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陆凌风(30)
“我的天,赵成宇那小子还有今天!十杯奶茶啊,哈哈哈哈!关键是黄书意觉得他蠢,没给她长脸,后来都没怎么理他!亏大发了!”
几个男生都哄笑起来,纷纷说这女生有点厉害,够刚。
康雅嘉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心里却微微一动。
赵成宇、黄书意、奶茶店打工的女生……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她几乎立刻确定了那个被刁难的女生就是蒋瑶喃。
她脑海中浮现出蒋瑶喃总是低垂着头、沉默做题的样子,那个在英语小组里有些拘谨、却在她被黄书意背后中伤时挺身而出的身影。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康雅嘉感到一种奇异的触动。
面对赵成宇那种带着羞辱性质的刁难,蒋瑶喃没有忍气吞声,也没有慌乱哭泣,而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犀利的方式,瞬间扭转了局面,让挑衅者自取其辱。
原来面对霸凌,还可以这样。
不是只有忍让,或者像她曾经尝试过的那样,用更温和的笑脸去讨好所有人。还可以这样,用智慧和镇定,直面它,反击它,并且赢得漂亮。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凌风。
他拿着水瓶,没像其他人那样大笑,只是安静地听着。在王江楷说完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那个女生,”他顿了顿,“平时在班里,的确不怎么说话。”
王江楷笑了笑:“是吧,听说挺闷的,成绩也一般。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凌风又说:“但的确很酷。”
王江楷又跟另外几个男生欢快唠了起来。
陆凌风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拧上了瓶盖。
康雅嘉收回视线,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清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想起自己初中时被孤立、被语言霸凌时,只会偷偷掉眼泪,或者更加努力地去讨好每一个人,结果却收效甚微。
而蒋瑶喃,这个来自小县城、家境贫寒、在班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却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这无声地告诉康雅嘉一件事:保护自己尊严的方式,或许不止一种。不一定需要每个人都喜欢自己,但一定要有守住底线的力量和智慧。
她轻轻握了握拳,然后又松开。
场上的哨声响起,男生们又准备上场了。
康雅嘉抬起头,心里突然也有了一种神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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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课桌上的卷子越堆越高。
然而比期末考试更让人觉得难受的,是即将到来的文理分科。
文理分科这个选择题,像根鱼刺卡在康雅嘉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文科分数漂亮得扎眼,历史政治的排名总能挤进前几。
可物理化以后更好找工作不是吗?
课间,前排男生转过来问她选科的事。没等她开口,旁边另一个男生就抢着说:“康雅嘉肯定选文啊,理科多毁颜值,到时候头发掉光了怎么办?”几个男生跟着笑起来。
这话像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她一下。她想起初中时那些“花瓶”的议论,想起总被轻易归因于外貌的肯定或否定。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顶了上来。
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选什么科,跟长相有关系吗?你长得这么丑,也没见你理科成绩比陆凌风好啊?”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嬉笑停下来。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张着嘴没接上话。
朋友看到这样的康雅嘉,也愣住了,下课后跟康雅嘉咬耳朵:“嘉嘉,你刚才那个样子真帅!”
康雅嘉:“是吗?”
“对啊,就像是……”朋友想了想,“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康雅嘉脸红了:“这什么形容词?”
但她心里的确很爽,也很解气。
后来在卫生间,又听见黄书意她们的声音。
隔着门板,那些熟悉的字眼飘进来——“立人设”、“吸引男生注意”……
这次她没有等。
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显得特别响。
黄书意从镜子里看到她,补妆的动作停住了。
康雅嘉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声里,她看着镜子里黄书意有些僵硬的脸:
“背后说这些,不累吗?”
黄书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最后合上粉饼,拉着朋友快步走了。
康雅嘉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颊有点发热,手心也是潮的。但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突然通了。
她又想起蒋瑶喃在奶茶店的事。
原来像蒋瑶喃那样学会硬气,把憋着的话说出来,是这样的感觉。
第17章 蒋瑶喃 她也会越来越好。
期末考试之前, 粤海中学高一年级开始了最后一次月度小测。
小测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蒋瑶喃仍然是最后一名,年级排名更是惨不忍睹,和上次排名一样, 已经跌出重点班的划线。
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成绩单,蒋瑶喃只觉得指尖发凉。
她知道最近状态不好, 打工占用了太多晚上的自习时间和周末,但她已经非常努力地在权衡学习和工作。
每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可当这惨淡的成绩赤裸裸摆在面前时, 她还是感到了绝望。
果然, 下午她就被韦娴叫到了办公室。
“蒋瑶喃,这次成绩怎么回事?”韦娴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成绩单,语气严肃,“你看看你这分数, 全线退步,物理, 化学,连你最拿手的语文也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