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姚盯着柜台扣着手指不说话，可姜贺好像没打算放过她。

“着急忙慌回去，就为了给他当保姆？”姜贺盯着老板远去背影，声音不算高，语气带着戏谑。

“给男朋友买水，不是很正常一件事吗？”方姚终于转头，正眼看着姜贺了。

他也换了球衣，23号。

姜贺手搭在柜台，嗤笑了一声，腔调散漫：“保姆做的倒是尽职尽责。”

方姚知道他在嘲讽自己，她抿着嘴半晌才出声：“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

“几句真话都听不了。”姜贺终于转头看向她了，他嘴角荡起浅浅弧度，不咸不淡开口：“你知道他和谁一起去。”

“我知道，他和王野是意外碰上的，他都告诉我了。”方姚打断了姜贺的话，她不想让姜贺把她那点底色扒开，她和宋岩益之间的事，她不想说给一个外人听。

姜贺看了她半晌，低笑了声：“你信吗？”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方姚放在柜台下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她笑着说：“我当然信我男…”

“方姚。”这次换姜贺打断了她的话，方姚第一次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叫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颤，她下意识回他：“什么？”

“你小时候……没这么傻。”姜贺的话直接给方姚听懵了。

她想说点什么，老板拿着护腕回来了，姜贺接过护腕拎着水走了，方姚才发现他把自己要的水也装走了，直接跟上去：“我的水。”

“钱是我付的。”　姜贺说话时没回头，方姚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你刚才什么意思，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姜贺终于停下来了，他借着身高垂眸看着方姚眼睛，语调有些低沉：“真不记得？”

“我……我们有过交集？小学同学？”方姚拼命想，但是她真不记得有姜贺这个名字，

姜贺眼睛看着她，手突然抬起去扯衣领，锁骨那道疤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方姚面前。

那道疤不算狰狞，但是很显眼，方姚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姜贺已经把手放下了。

他语气淡淡的：“这道疤就是你的杰作。”

“啊？！不是，你……你开什么玩笑。”方姚此时已经顾不上球场的宋岩益了，满脑子都是姜贺刚才的话。

“你不是说，这是被同学欺负留下的疤吗？你怎么又能把这事扯到我身上。”方姚此时大脑无比清晰，姜贺和她说过的话，她原封不动说了出来：“你还说，就是因为这事你转学的！”

“这些话，你记得倒是清楚。”姜贺哼笑了一声：“那你怎么就没记起，你骗人练摔跤的事呢。”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方姚当下的感觉，那就是五雷轰顶。

眼前的姜贺和十二年前那个长得和她差不多高的男生，根本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方姚张着嘴，你了半天没说出话。

姜贺冷笑一声：　“看来也没全忘。”

“我……我记得这事，如果我说这几年我也一直在找他……你，你信吗？”方姚现在面对姜贺是真有点不知所措了，大脑都快不转了。

这几年她误认过很多人，但是唯独没有姜贺，从身高到性格，哪一点都不像啊。

长相？眼睛，对眼睛像，都是单眼皮，看来他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信，那你说说吧，找我赔礼道歉，还是把欠我的三十块钱还了？”姜贺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讥讽问她。

方姚张了张嘴，慢慢吐出几个字：“原本是找你道谢，因为我当时不知道会让你留疤。”

“现在知道了？”

方姚点头，当时骗他陪自己练摔跤这件事方姚没多少负罪感，但是当她看见那道疤时，她是真的有点愧疚了。

她抿了下嘴唇，上前一步：“这疤痕下不去了吗？”

姜贺低头看着她眼睛，她睫毛长，眼睛大，黑白分明，连眼睛里的愧疚都藏不住，他哑着声音回：“能。”

方姚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那你怎么？”

“怎么不去掉？”姜贺替她接了这话。

方姚：“……”

“在找你这个始作俑者赔偿。”他的话简单粗暴又直接，方姚嘴角颤了颤，她现在脑子没有刚才那么混乱了。

捋清了思路，她就好奇一件事姜贺什么时候认出她的？

姜贺下巴点了点她食指：“你这颗痣就是标志，下次做坏事前记得遮一下。”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方姚还有半句藏在心里没问出来，那……他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接近，都是因为这件事？

看着姜贺点头，方姚说不上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她不再看姜贺，转头看向别处时，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呢。”姜贺指着场内篮球架说，要笑不笑说：“跟它赔不是呢？”

方姚：“……对不起，当时我年纪小不懂事，害你留了疤，以后这条疤的治疗费用，全部由我负责。”

姜贺低笑了声，漫不经心问：“如果一辈子都下不去呢？你也要负责吗。”

方姚看着他那张脸，半天没有说话，球场内已经传来了赢球的叫嚷声，那边的热闹氛围丝毫没有影响，这边冷场气氛。

方姚没办法接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或者说她不知道姜贺到底什么意思？

她只能自作聪明转了话题：“你当时都认出我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姜贺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冷呵了一声。

“怕打草惊蛇，你再跑了，我找谁算账去。”姜贺的话半真半真，语调含着几分调侃，说的又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