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魔龙三岁半(112)
皎尾微微皱眉,神色变得有些焦躁。
英俊这一条没有很具体的判断标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兔子的要求,因为多数时候,兔子只会夸他胖嘟嘟很可爱。
他现在甚至不胖了。
至于温柔体贴和风度,这些绝对不是皎尾的性格底色。
他只对在意的人尽可能“顺从”和“不计较”,做不到像大兔子们那样关怀众生。
所以坦白地说,他可能只有身高符合兔子的要求。
温绛耳心悬着,始终不确定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她有点后悔自己真的像在求偶一样说出那些话,他不会笑话她当真了吧?
她时不时抬眼狠狠看烛荒表情,紧张地喘息不宁,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身旁的货箱搬起来丢到地上,一只手有些不耐地拍拍箱子顶端,对兔子发号施令:“靠近我。”
温绛耳站起来,坐到货箱上,紧张得像在等待判决。
但他似乎觉得还不够靠近,伸手抓住木箱框架,连箱子带兔子,“呼哧”一下拉近了。
她的膝盖撞在他长靴上方,身体一下子绷紧,双手抓紧货箱边缘,木头表面的毛刺扎得掌心有点疼。
“哥哥救了兔子和阿娘,你说的。”他严肃与她谈判,声音低哑,“话本里的公主会以身相许,没有许多要求。”
“可我们才见过两面。”温绛耳勉强保持理智:“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对其他不了解的姑娘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其他姑娘?”皎尾回忆这些年天庭里那些仙子,“她们觉得我需要帮助,说很多很多话,可我不需要安慰,我只是需要逃出南天门,找你。”
“可是哥哥为什么会选中我呢?”温绛耳抿嘴与他对视:“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或者……只是一时兴起,跟我玩一玩,然后回天庭,再次消失很久?”
皎尾以他跟兔子一起生活九年的经验给出判断:“你不想要我了解你,怕我知道你是得寸进尺的坏兔子。兔子要很多,不说,但要我猜,要我做,否则兔子就沮丧。够了解么?”
温绛耳眼前有一阵眩晕。
这个男人说话其实很有逻辑,只是会省略一些词句,只保留关键信息,换了别人可能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她能理解他的话,天杀的她真的能理解。
她一时都没细想自己为什么这么顺利地“能理解”。
因为她被他说中了一切,他真的了解她,为什么?
这就是天庭最厉害的神仙的神通吗?
“你知道我是这么坏的兔子……”温绛耳感觉喘不过气,但又不敢深吸气,气若游丝,“那还想跟我玩一玩公主和驸马?”
他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耳廓,“问题真多,兔子玩还是不玩?”
温绛耳又吸了口气,对他的回应很不满意。
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
她故意玩笑的试探,想要的是他认真坚定的回答,不是顺着她的话,真当作一场暧昧的游戏。
如果他下凡一趟,真的只是为了跟多年前救过的凡人来一场露水情缘。
那她不打算奉陪。
“不。”温绛耳吞咽一口,拒绝眼前这个她肖想多年的男人:“扮家家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皎尾目光一暗,后靠回车厢,保持耐心:“大人做什么?救灾?”
温绛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觉得他帮她一起救灾,就能获得一场短暂的欢愉吗?
她失望地摇头:“不劳哥哥帮忙。”
他突然开始严肃讨论问题:“什么引发瘟疫?妖患?鼠患?”
温绛耳只好也恢复谈正事的态度,“不是鼠患,暂时也没找到妖魔作祟,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疫病。”
皎尾看着她,沉默片刻,“灵泽谷毗邻洛海,近年海水升温,源头或许在水里。”
温绛耳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就把疫病的始发地和患者的症状全都详细说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烛荒一瞬不瞬地注视她,完全不会打断她。
每次她以为自己话太多了,让他走神,停下来后,他又能很精准简略的总结和回答她说得一切。
这感觉实在很好。
她是个话很多的人,多数时候都要注意克制自己,留出空白让别人表达感受,还需要时刻担心自己会不会说得没意思。
从前只有跟皎尾在一起,她才能随心所欲的说出一切。
皎尾本身不爱说话,但喜欢听她絮叨,从来不走神,只有跟皎尾待在一起的时候能让她完全放下一切警惕和不安。
而此刻,只见过两面的“花心不负责”的烛荒也给了她这种感觉,真奇妙。
可快乐总是转瞬即逝,马车停下来,车夫已经把她送到灵泽谷入口。
温绛耳以商讨瘟疫的理由,邀请烛荒进灵泽谷做客。
实际上她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多一会儿,有种非常不舍得分开的感觉。
简直太不争气了,就好像拒绝“一场欢愉”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我不能进去。”皎尾迈步在山谷入口踱步,回过身,低头看向兔子:“你娘、舅舅、姨母都在那里,他们会捉我,去天庭。”
温绛耳仰头看着他,眨眨眼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午后的阳光照耀烛荒的俊美轮廓。
如此清晰的注视下,温绛耳突然睁大眼睛,“你是天庭布告上的那个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