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仙尊的黑月光回来后(105)
君青玉听得,不禁莞尔:“这般说来,我还得代替苍月掌门感激一番,姬家主愿意放过他座下弟子。就是不知,华清莲狱开启后,你是否会得偿所愿。你到底还是个人,而非神族。”
“世上阴魉之事,果然逃不了上弦门的掌控,”姬无常望向君青玉,“你早便知晓谢弥书的存在么?”
君青玉从怀中掏出谢弥书随身的那支墨笔,姬无常的视线甫一接触,便微微收缩,平静无波的脸上也现出几分涟漪。
“你同他的经历,我早已看过,”君青玉收起笑,“华清莲狱,不仅是仙门百家的坟墓,也会是你二人之一的葬身之所。我很好奇,最后你们二人中会是谁能够得偿所愿,证得大道。”
“君门主愿看这场戏,在下求之不得。”姬无常稍稍躬身作揖,见君青玉垂眼刺破指尖,将一滴血珠挤到姬无常的血莲莲心。霎时层层的光晕如轻鸟掠水般荡开,姬无常身上的血莲因此光芒大盛,隐秘的梵文爬上莲瓣,为那些血莲洗尽妖异,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现出了莲花本来的颜色——苍青欲滴,叶露剔透。
君青玉抬手,手中墨笔迅影般飞到莲堂边缘消失不见:“我予你助力,也会予他帮衬,这般,才不会显得太过无聊。”
姬无常的神识中,墨笔穿透此方空间,飞去了他不可探知之地。
青莲微光映出君青玉不为所动的脸侧,他分明操控着一切——主动同姬无常来到莲堂,所做之事随心而为。既可因兴之所至给出精血,见仙门百家葬身莲狱,其中甚至包括了楚唯和琉北星;又可为一个问题主动放过阴魉,任由姬家变成如今模样。
姬无常此生,从未见过这般人,脱离善恶之外,不在红尘之中。
于是在华清莲狱盛放前的最后一刻,他问道:“君门主不为苍生,为何还要来到姬家?”
君青玉似乎是想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连自己也未曾察觉到时便已勾起唇角:“许久不曾来过仙州大比,陪人来玩玩罢了。”
若是说得更深,那便是为了几段记忆。
君青玉眼眸微黯,少年之身,终究不方便行事。
他并未再看姬无常,施法,雾气袅袅升腾,将喻令所在的那方幻术画面剥离开。那些张扬的血莲无法阻止他分毫,喻令便到了他身后:“姬家圣地何在?”
姬无常听到此句,便知晓今日之事不可能尽如自己所愿,君青玉要将喻令带走。
血莲之上的生机流动起来,姬无常半身已要回到华清莲狱之中。
他沉默一瞬,分出了一朵莲花引路:“随它而去。”
青莲随风招展,谢弥书忽然停了下来,遥遥见天边一抹流光。
辞凤阙步履不停地向前,恍若未见般继续朝高台青莲走去。
谢弥书拉住他:“诶诶,帮我拦住。”
他不为所动,谢弥书的声音着急了些:“那是我的墨笔,在我觉醒灵根后便跟着我,已然是神器,有了它我便可以展开书卷桃枝帮你。”
“你方才便说会助我早些取到青莲,”辞凤阙道,“可你不过一直跟在我身后,同我一般行进在这路上,况且,无论是在其他几境中又或是这镜中世界,你身上连灵力都未曾有过半分,我为何要信你?”
谢弥书一下也找不到证据来证明,弱弱道:“我能出现在此还不够说服你?”
“呵。”辞凤阙讥讽般笑了声。
谢弥书没办法,只能试探着挥舞双手,企图他的墨笔能够主动回到他身边。也许是真的受气息吸引,那支墨笔竟硬生生穿透空间,向他而来。
掌心触碰到桃木的温热纹理,谢弥书如同换了一个人,霎时间周身的气势不断攀升,他的眼瞳中泛起金光,那是神族才会拥有的瞳色。尽管因为阴魉之身光芒暗淡,可依旧无法阻止他重拾些许神力。
他自袖中展开书卷,笔尖点风为墨,临于竹简之上。
“古镜之中,所见一切不过水月镜花,它在那处,却又不在那处,需得以心为引,唯有澄净之心才可窥见真实。”
周天黑雾在这层金光下渐渐褪去,琉璃天色自云层中穿出,彻底驱散了身遭的所有黑暗,辞凤阙抬头,金色梵光落在青莲莲瓣之上,而它座下高台变为一汪平静的湖面,碧蓝剔透。
辞凤阙此时再往前,那朵青莲不再遥不可及,切切实实与他靠近了几分。
他足尖点地,几息间便到了湖岸。
他伸出上身,湖面映出倒影,目中所见的却是他原本的姣好模样,而非神识该换后的面容。
谢弥书跟上了他:“此为净心之湖,能够照出你本真模样。”
谢弥书先踏上湖面,涟漪轻轻扩开,他不曾坠入水中。谢弥书脚底映出的恰是一株桃树,枝叶干枯,泛着幽微青黑色。
辞凤阙也踏入湖中。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苍月道袍便变换一分。灼灼张扬的金摆向上不断勾勒,枫叶红染上腰身,金铃被拂去尘埃,声音清脆若冰撞琉璃。他愣住一瞬,为这许久不曾见到过的装束而微顿脚步。
谢弥书回头,笑起来:“当年在鬼域中看见你时,你便是这副模样。”
辞凤阙拂去垂落耳侧的墨发,掌心摸到有些冰凉的细链,于是低下头——
湖面之中,在他两边耳垂下缀着两枚枫叶耳饰,以鎏金链系住了枫叶尾端,因低下头的动作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