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仙尊的黑月光回来后(132)
辞凤阙阵仗弱下去,他也清楚鬼域被外人知晓方位会有多危险:“她伤好后,你们打算将她送去何处?”
“你还想将她留下,为她养老送终不成?”辞空山听出他话中隐意,毫不客气地问道。
“万一她伤好不了,落下个残疾呢……”辞凤阙也知自己的借口立不住脚,索性破罐破摔,“她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总得让我见一次罢。”
辞空山以审视目光打量他:“除去救你,她还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替我挡下华文一击后便不省人事,命差些就交代在那处。”辞凤阙四指并拢,言辞恳切,“我当真只想感谢她,旁的什么都不做。”
辞空山久不言语,直到辞凤阙以为他要看穿自己内心所想时,他打开了禁闭处石门。
“记住我教过你,事事以鬼域为先,”辞空山挥袖赶人,“她在鬼域入口的那片春花林中,半日后给我滚回来。”
“多谢域主!”辞凤阙一溜烟窜出去,声音隔了好远:“茶茶姐也在么?”
“怕她数落你便别去。”
“茶茶姐可舍不得,我去了!”
辞空山头疼地掐住眉心。
*
鬼域入口在一片春花林中,辞凤阙离开鬼域时恰逢三月,正是春流澎湃,燕语莺飞之时,如今一年过去,春花林竟与当初没什么不同。辞凤阙拨开拦在身前的细软柳枝,总算见到林深幽静中的一方小屋。
屋前一位黄衣女子正在煎药,辞凤阙走上去:“茶茶姐。”
弄茶茶头也不抬,只将柴火扇得更旺:“域主同我说过了,你进去吧,她正醒着。”
辞凤阙蹲在她身旁:“你没生气?”
“我为何要气?”弄茶茶仍如以往一般语气温柔,只是从头到尾都不曾正眼看辞凤阙。
辞凤阙顿感棘手,尚未想好要说些什么让弄茶茶消气时,弄茶茶将药罐交到他手中:“她每日清醒的时间极少,你要同她说些什么就趁着现在,莫在此处碍手碍脚。”
辞凤阙掌心霎时被烫得通红,然而一声都不敢叫唤,低头道了声是便推门进屋。
那名女子果然醒着,懒懒地依靠在窗台旁,闻声回过头来,扬起一个笑:“是小友你啊。”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有着一头世间罕有的红色长发,宛若赤练落于九天,但最惹人瞩目的并不是她的长发,而是她那双幽魅般的眼睛。在她浅若琥珀的双瞳之中,绽放着一朵五瓣墨莲,她掀起眼皮来看人时,墨莲便会随之缓缓旋转。
辞凤阙随手抓了把椅子坐下:“此前多谢前辈出手,替我挡下那一击,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女子弯起眉眼:“我姓姬,名落花。你无需如此拘谨,若不是你,我也无法在雨花楼中脱困。”
“前辈谦虚,”辞凤阙盛了一碗弄茶茶交予他的药,递到姬落花身前,“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道谢。”
姬落花浅浅抿了一口:“我知晓,是为我在昏迷前说的那番话罢。”
她将碗搁在窗台上,轻抬眸子:“想问什么?”
辞凤阙深吸口气:“在华文那老头追上我前,你同我说,有人拿到了神墓大门钥匙,不久便会来到鬼域掀起血雨腥风,你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
姬落花:“从何处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友,我那么说你便信么?”她微微抬手,指尖撩起耳边长发,半笑不笑看着辞凤阙。
“事关鬼域,无论真假,我都会信。”辞凤阙并不因她的眼神而退却。
姬落花眯起眼,捧腹笑了起来。她笑了许久,眼中的墨莲都漾起水纹:“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她拭去眼眶的泪,终于换上几分认真的神色:“我从不屑骗人。”
“我会找上你,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需要借助鬼域的力量。”她很直白地道出目的,“要对抗那个拿到神墓钥匙的人,凭我一人独木难支。”
“大乘?”辞凤阙问。
“不。”姬落花否认。
她抿唇,像是要从辞凤阙眼睛中看出到底有多少决意,以此度量是否要将答案说出。
辞凤阙心中生出不安,于是掷了张符,符纸靠近墙边时隐隐波动一瞬,悄无声息地撑起一道结界。
“无论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只会有我们二人听到。”辞凤阙道。
姬落花轻笑:“我喜欢同聪明的人打交道。”
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被褥,面对辞凤阙正坐:“它创造了修真界,凌驾于众生之上,给予一切因果与秩序。”
辞凤阙心中已有了答案。
“想要进入鬼域,开启神墓的人,是天道。”姬落花语速极缓,一字一字吐出,“他要取回当年被神族带入墓中的至宝,他的本源,神髓。”
“这一年来,你在修真界搅动风云,早已被天道盯上,你是他寻找鬼域的唯一线索。那些追杀你的修士,包括华文在内……你猜,有多少人被他控制?”姬落花轻声问。
“倘若一切为真,”辞凤阙迎上她的目光,“天道如今又在何处?”
姬落花:“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存在于世上任何一个角落。”
“呵,”辞凤阙抱起双臂,“那前辈呢?天道做过什么,以至于会是你的敌人。”
姬落花抚上眼睫:“……”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眸中墨莲盛开得极为漂亮,她仍笑着,只是笑里夹上冷意,让你无法看清她内心真实的心思,“我并不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