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仙尊的黑月光回来后(137)
他像是释然:“可茶茶在等我。”
辞凤阙想拉住他的手慢慢垂落。
“黄泉路上只她一人,我担心她会害怕,便先去陪她了。”
“你不必因今日之事而心怀愧疚,”他沉默许久,最后才极其郑重地缓缓道:“我们永远爱你。”
随着那句话散在风里,他飞身而去,化为合上神墓之门的最后一缕灵魂。
他和鬼域如同幻梦,从辞凤阙十八年岁中破灭,在无可挽回中愈走愈远。
“噗——”辞凤阙心神大毁,终于抵抗不住,软倒在地。
从体内流出的血是热的,雪也是热的,眼前白茫一片,他已分不清何谓现实,何谓幻梦。
也许命运总爱在你脆弱之时压断那最后一根绳索,他盯着辽远的天,手中那张灰暗下去的死生相替符散为灰烬,一阵熟悉的幽香传来。
辞凤阙双眼空洞,看向灰烬中旋出的那朵落花。
“已经如你所愿了,你还要做什么?”
那绯红落花中只是姬落花的一缕残念。她闻言,轻笑了一下:“我只是最后想送你一份礼物罢了。”
“什么?”
“来到鬼域的可不止我一人,”她装作祈求,“想必修真界的那十万修士已到鬼域入口,他们可比我粗鲁多了,只想拿到神髓飞升为神。我一人在神墓中还是孤单了些,小友可让他们来陪我么?”
辞凤阙厌恶地干呕,一把掐散那缕残念,碎花在他掌心湮灭。
遥遥尽头,传来修士们喧嚣的闹声,辞凤阙疲累地坐起身来,感受到凉薄的雪,自嘲地笑了两声。
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悼念。他强行咽下血和痛,朝十万修士走去,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染指这片纯净的安眠之地。
黑纹白条的鬼域令旗在他手中显现,凌冽狂风同时吹动那灿烈如火的袍角和旗帜,威严之声回荡整个天际。
“过此旗者,皆为我鬼域之敌。”
他袖中符箓通天遮云。
“生死不论!”
无人知晓那场屠杀究竟持续了多久,后世人回忆起来时,只有无尽的唾骂与后怕。甚至让辞凤阙自己回想,他也记不清细节如何。
他只知道,最后最后,他杀光了所有企图进入鬼域的人,撑着半截旗帜桅杆,挺直背,无声地向着神墓方向深深一拜。
鬼域的雪再不会停了。
后来,他离开了鬼域,去到了妄海,带着十万修士的尸骨。
他没有酒,也没有什么祭品,因此只能呆呆地坐在岸边,听着永不停歇的浪声将自己拖走。他此生所求不过家人和乐,可将鬼域推入地狱的也是他。神墓门前万鬼哭嚎,辞空山最后离去的背影,皆成为他日日挥散不去的噩梦。
“凤阙一生……”他深呼口气,“死生师友,深恩负尽,自知罪无可逭,唯以十万血魂祭炼为灯,照亮诸位幽冥路。”
辞凤阙在妄海边重重叩首,字字啼血。
他不敢说赎罪,只能用这种方式祈祷。
妄海流水日夜不息,辞凤阙抬起头来,感受到洞府中生机迅速流逝,摇摇欲坠。
十万修士,让他灵力透支,神魂燃尽,已到油尽灯枯之时。
妄海万年,死在其中的灵魂不得转世,这是他为自己挑好的墓地。
于是闭上眼,跌入血色浪潮。
一过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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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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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下章掉马!后天见!
第70章
辞凤阙从旧梦中醒来, 穿腹而过的莲还滴着殷红的血。
他勉力笑了笑:“都看清楚了?”
他并不是什么喻英,而是辞凤阙, 是两百多年前,一念之下杀死十万修士,凶名赫赫的鬼域少主。
但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辞凤阙狠下心闭眼,一把将血莲从体内拔出,喻令召唤出的魂镜轰然碎裂。
辞凤阙步子摇晃两下,稳住身形,灵力封住流血创口, 无声看向喻令。
喻令被他的眼神恫吓, 下意识退两步:“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谢谢你,”他勾唇,“感谢你让我重新回忆起那段记忆,因此发现了曾被我忽略的地方——当年闯进鬼域的十万修士,身上似乎都有你额前的这道印记。”
他声量不大, 只有喻令和他能够听到。
“你可以利用印记控制别人,是么?”辞凤阙道。
喻令梗了一瞬,尔后高傲地仰起头来:“是又如何?”
辞凤阙得到答案, 笑声:“看来姬落花不算完全骗我, 天道确实也在垂涎神髓。”
“当年鬼域覆灭, 是姬落花和你共同的手笔。你一直隐忍到现在才向我暴露你的身份,是终于恢复力量所以无所畏惧了么?”
“不错,”事到如今,喻令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姬落花,当初也不过被我利用一颗棋子罢了,怎可与我相提并论?我能留你到现在,只是因为你还有能让我利用的地方。”
“是么?”
伤口慢慢愈合,辞凤阙立身望向台下。
在他过往被窥探之后,所有修士早已祭出武器,一圈圈将他围住。
辞凤阙轻飘飘扫过一眼,看见了无措,警惕,憎恨,以及贪婪。
喻令有这些修士撑腰,傲然拦在他身前:“束手就擒吧,你逃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