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仙尊的黑月光回来后(156)
“那只鸟若是知晓拔去它双翅的人是你,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便会害怕得飞走。”
“我以为说清一切,才能让它归属于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道身影大笑起来,“孩子,原来你想拥有它。”她拭去眼泪,“你知道赌是什么感觉么?就是你现在这样。坦白一切,它仍愿意留在你身边,那自然皆大欢喜,可若它不愿再看见你,恨你恨到要千刀万剐,也是你该受的结局。”
“若是你,也会说清真相么?”
“我不屑于隐瞒,”那道身影只说,“它总有一日会知道真相,无论谎言有多高明,都无法隐瞒一辈子。”
君青玉沉思,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才开口:“君家的人要找上来了。”
那道身影终于从阴影里冒出点头,夺眼红发如同夕色落花,只消看过一眼便无法忘却。姬落花站起来,微微含笑:“孩子,我的愿望就交给你了。”
君青玉直直盯着这位可以称之为母亲的女子:“我会替你完成的。”
“真是个好孩子。”姬落花轻抚过他的脑袋,一瞬后散作落花,随风飘入群山之间。
君诚踏上门来时,君青玉坐在柴草垛上,腕上被钝刀割破的伤口还在流血。
君诚皱皱眉:“书阁起火,只有这个孩子活下来了?”
旁边的长老道:“是,家主。”
辞凤阙以为他们会和记忆中,君青玉给他讲述的情况一样,在听闻只有君青玉活下来,又目睹他救活那只鸟后,二话不说地将人带走。
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辞凤阙见君青玉站起来,迎着君诚探究的目光,道:“家主,您知道是谁放了那把火么?”
君诚低下头,目光威严:“谁?”
君青玉不知畏惧般道:“我。”
“你?”君诚道,“我此前未在君家见过你,你是何年岁?”
“六岁。”
君诚不像是愤怒,咧开嘴笑起来:“六岁却有此等心性,还拥有此等体质,是我君家的福报啊。”
君青玉不为所动。
于是在辞凤阙的诧异中,君诚将人牵出厢房,朗声道:“从此以后你便是君家未来的少主,君家会集全家族之力助你修行。”
辞凤阙愣在当场,这是将君青玉整个命运都改写了么?
从君家的供养品变作少主,身份可谓云泥之别。不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困在那方小院中,君青玉会变成怎样的人?
辞凤阙不得而知。
时光如白驹过隙,辞凤阙无法像此前一般很快便能进入下一幻境,被迫在此境中旁观了许多年。
这个君青玉,没有遇到他,也没有经历过那些悲惨之事,他像所有世家的天之骄子那般,入道,修行,几年便展露头角,声名远扬,只是他不用剑。
在家族教导之下,他成为了一个无心无情的杀戮兵器,继承了君诚的心狠手辣和两面三刀,人命在他眼里只是草木。
辞凤阙看这样的君青玉,深觉陌生。
君青玉确实也曾觉得世间了然无趣。
只是每当他这么想时,姬落花便会出现。
姬落花宛若将孩子领向正途的伟大母亲,总是及时出现。落花构建出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姬落花会轻抚着君青玉的头顶,柔声道:“孩子,你还不曾去过那三界之外,怎可觉得无趣呢?”
君青玉会问她:“要等到何时?”
姬落花嘴角噙笑:“就快了,待你修炼至大乘,我会带你去到那里。”
君青玉不置可否。
君家的修炼心法,讲究断情绝欲,愈是漠视世俗,境界愈能提升。君青玉不知爱恨,亦不知人情世俗,又过了几年,已能和家中长老平起平坐。
在他为君家屠戮满门后,姬落花再次出现。
“不愧是我的孩子,”她笑弯眼夸赞,“这么快便已是大乘。”
君青玉擦拭掉身上的血,一言不发。
“随我来罢,”绯红花瓣划开虚空,在踏入时空乱流前,姬落花问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么?”
“要让那里生灵涂炭,只余空城。”
“你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姬落花视线在君青玉胸口打转,“毕竟你可是继承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君青玉轻轻道:“嗯。”
在他们踏入虚空中时,辞凤阙一直漂浮在外的身体也忽然有了实感。他身侧穿过有些炙热的风浪,眼眶的干涩令他不由得眨眼,君家殿宇随着热闹的叫卖声远远散去,辞凤阙未回过神,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阿阙,你跑什么?”
辞凤阙回头,弄茶茶叉腰看着他,好看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恼意。
“我……”
弄茶茶道:“让你去给域主送东西,你跑来这里,以为我逮不到你么?”
辞凤阙在鬼域常去的街巷也就两三条,他就爱冲着热闹人多的地方去,弄茶茶一蹲一个准。
辞凤阙摆摆手,有些不知所措:“我没跑。”
“说谎话可长不高,”弄茶茶仰头看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辞凤阙,说得自己都笑出来,“你们冷战这么久,域主那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就低个头,当让让他。”
“哪儿有小的让老的?”
弄茶茶笑:“就你话多。”
他们交谈间,身边来来往往许多鬼族,见到辞凤阙都热情道“少主好!”“少主记得来试试我家最新的糕点”“上次的棋局才下了一半你今日要来补上啊小阿阙”“少主又长高了要不要来瞧瞧我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