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仙尊的黑月光回来后(161)
幻术一道,无人能与君青玉相比,他却反而向辞凤阙这个门外汉问这个问题。
辞凤阙低着头:“幻境就是幻境,绝不可能代替现实。”
“那要如何才能分得清呢?”
“只要有一个锚便好了,一个只会在现实中等着你的锚。它所在的世界便是现实,幻境永远无法顶替它。”辞凤阙认真道。
“我也是这般想的,”君青玉从他身上坐起,指尖擦过辞凤阙那枚枫叶耳坠,忽而笑着看他,“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辞凤阙瞪着他:“我哭个屁。”
“放心罢,我不会死的,”他轻声却笃定,“你还在呢。”
“神髓离体,你要如何活?”辞凤阙问。
“我已鸿蒙,只要重新打开天上宫阙,飞升为神,便可再获肉身,不死不灭。”君青玉道,“所以只要杀死天道便好了,他死,天上宫阙的封印才会松动。”
君青玉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敢放心让天道取走神髓,自然安排好了后路。
他还得闲开起玩笑:“方才可有心疼我?”
辞凤阙一颗心被他反复提起来又放回去,即便是此刻君青玉同他说话时,也依旧如风中烛火随时将熄。辞凤阙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他指着喻令:“说得那般笃定,他吸收完神髓后便回到了天道之位,你如何同他斗?”
君青玉勾勾他的小指,眨眨眼对他说他莫生气。辞凤阙一看见他那张脸就说不出话来,心想下次谈判时真该找个面纱给蒙上。
君青玉:“神髓早已不认可他了。”
这么多年,为了取回力量,天道杀的无辜人数不胜数,八瓣血莲这等至邪妖物更是人命堆起来的活坟墓,对于神髓而言,如今的天道再也不是那个心系苍生的主人,只是个被力量蒙蔽双眼的疯子。喻令的炼化,只会遭到无穷的反噬。
君青玉示意辞凤阙看向喻令。
不出他所料,原本灵力暴涨的喻令在气息攀至某个顶点后忽地急速坠落,喻令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捂住自己要烧起来的洞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对神髓做了什么?它不认可我这个主人!”
君青玉勉力站了起来,拖着病体缓缓走到他跟前,唇角溢出一丝讥诮的笑意:“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喻令浑身经脉如遭烈焰焚烧,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嘶吼:“我乃天道,你怎敢骂我?”
“天道?”君青玉轻咳,“那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蠢货的事实。”他微微倾身眼底浮现出讽刺,“你不是梦寐以求想要神髓么?怎么,如今得偿所愿,我看你反而不开心?”
喻令死死盯着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你做了什么手脚?”
“我何须动手脚?”君青玉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是神髓本身,认为你配不上它了。”
喻令眼中终于浮现出后知后觉的绝望。神髓主动放弃他,那他蛰伏隐忍的这么多年,到底还有何意义?洞府的神罚之火愈来愈旺,喻令痛得大叫出声,哀转的呼救淹没在风雪之中,他全身被烈火包围,无论如何翻滚都无法扑灭。
“不,我是天道,是我创造了你,你为何不要我了?你为何不要我了?”喻令一遍遍地质问。
躁动的灵力不断助长火焰,大火熊熊,喻令抱住脑袋哭泣叫喊,直惹得人发笑。
“天上宫阙的封印松了吗?”辞凤阙并不关心天道如何,他来到君青玉身边,看着他苍白脸色,担忧地问道。
君青玉抬头,这风雪未有褪去之势,反而愈来愈盛。
“不曾。”
这不应该,就算天道此时尚未死去,可他已为重伤,那个封印至少也该松开口子。
除非——
雪在云层化去,凝成冰又落下,辞凤阙呼吸中带上寒气:“君青玉,我突然想到,会不会天道其实并不是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君青玉侧过头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有一个人,最先察觉到了你的天地幻境,并且在幻境破裂的那一瞬,我便失去了对她的感应。”
辞凤阙眯起眼思索:“如果我是她,费尽心机打破幻境后,最有可能在何时出现?”
君青玉和他异口同声。
“现在。”
“现在。”
冰凌重重下坠,一瞬之间,千里冰封。
辞凤阙看到喻令身上的火焰被冻在冰层之中。
“天衍万物,后分三界,其道绵延,岁岁不灭。”
叶冰灵从喻令身后走出,本该躁乱的灵力尽数环绕在她脚下,变作温顺的水面,而她踏水而来,涟漪层层荡开。
辞凤阙心沉下去:“叶冰灵。”
那冰层中的火焰钻到她的脚下,叶冰灵纯白的外袍渐渐被染上火红。
辞凤阙能感觉到属于天道的力量疯狂被人抽走,地面都因恐怖的威压塌陷,而叶冰灵身处其间,神色淡淡,裙裾如火,似要燃尽黑暗天际。
她的白发尾端开始变成张扬的红色,几乎每眨一下眼,她的模样便会大为不同。
叶冰灵接过一团火苗,火焰扑朔,在她掌心凝成一朵盛开的花。
看到落花,辞凤阙彻底确认了她的身份。
“你不是说自己死了么?姬落花?”
叶冰灵拂去身周冰雪,完成蜕变。仅需一秒,叶冰灵身上的淡漠尽数褪去,眼前的女人换上熟悉的微笑,眉眼也生动起来。
“没想到活过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你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