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52)
少年的双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自己成果的得意。
燕歧抬手把黎安在拉到自己身前,揽着腰一抱,黎安在重心不稳,一整个扑坐在燕歧的大腿上。
“燕……唔……”
燕歧吻住了他的嘴巴,把那些惊呼尽数堵了回去,只留下一些零碎的闷哼。
黎安在脸颊立刻染上了一层绯红,他伸手去推燕歧,却被燕歧按住双手的手腕,不让他推拒躲闪。
直到黎安在被晕乎乎亲了个遍,燕歧才大发慈悲地放他下去。
黎安在手掌抵着脸颊,感受到自己面部滚烫的热意,有些恼了,瞪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看着燕歧:“你、你一大早的……怎能这样……不知羞!”
燕歧轻笑:“一大早的,不就应该吃些好的么?不然我何来的力气去上朝?”
黎安在:“……”
无耻之徒!恬不知耻!
纵使百般不舍,燕歧也不得不离开温柔乡去上朝,黎安在如蒙大赦,推着燕歧的后背把他赶出了门。
大宛马的蹄声在门外缓缓远去,黎安在拍了拍脸颊,转身去拿长剑。
习武之事,一日都不能荒废。
昨夜观戏后,燕歧已把他的全部武器都归还给他。
当时拉开书房的夹层,却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新婚那晚燕歧没收到全部暗器,早就被黎安在偷偷摸走藏了起来。
燕歧侧眸慢慢看了黎安在一眼。
黎安在心虚地移开目光,往边上挪了挪。
燕歧没说什么,把长剑也递给黎安在。
黎安在欢欢喜喜接过,如今物归原主,黎安在拿着自己用了十年的长剑去练习,发现自己惯用的剑,和青霜剑一样顺手。
黎安在又拿来青霜,两相对比,在此之前还没发觉,如今一对比,陡然发现,自己用的这把,除去色泽、阴篆阳篆、还有剑鞘手柄,其余的制式、宽窄、锋刃、柔韧,尤其是重量,竟和青霜一模一样。
而青霜是名剑,当事铸剑大师年轻时所铸,存于世间已有一甲子之久,他自己用了十年的这把,还是师父当时找铁匠打的。
那铁匠竟也有铸剑大师之才?
但不对呀,若能创造出青霜的制式,那铁匠早该飞黄腾达了,怎么可能有时还因打出来的铁过脆被找上门呢?
黎安在挠了挠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有什么关窍他没有想到。
思索了半天,黎安在还是没有摸到头脑,他把两把剑放下,开始专注地练武。
冬日天色暗得早,晌午过后没多久,日头就渐渐西斜。
忽地,黎安在听见王府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响,还夹杂着焦躁的喊声和惊恐的尖叫。
黎安在到摄政王府好几个月,王府内从来都是平静且井井有条的,从没听过如此慌乱的声音。
黎安在的心脏在这一瞬莫名揪了起来,胸口堵着一团气,空落落的没着落,慌得很。
他立刻放下剑,向府门口飞奔过去。
暮色如血,残阳半坠。
杂沓的马蹄声踏碎林间寂静的尘埃,王府正门大开着,一队身着甲胄的羽林军从小径急速飞奔至门口,近了,能看清这队人正抬着一个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身上绛紫色的官服已经被血水浸湿,冷风始终不断地侵蚀着,鲜血渗进布料里,已凝成了暗色的血垢,马蹄每一下颠簸,都让担架上那人身上溢出更多的血液,滴滴答答,沿着小径,淋了一路。
卫三和老管家惊恐地侍立在门口,看清了担架上的人时,喉间顿时惊呼出一声哽咽:“主子——!”
卫三猛地扑过去,老管家一改往日的温吞笑意,扯过一名仆役,狰狞地朝着人大吼:“傻愣着做什么!去请医师!快去啊!!!”
燕歧此刻重伤,神智不清,他试图抬手制止,染血的指尖却只堪堪勾起半寸,再也无力抬起,重重地落在担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也都被鲜血浸红,血渍沿着螭纹纵横蔓延。
黎安在愣愣地站在门边,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浑身都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结,凝固成了冰碴,狠狠地刺在他的血肉里,搅得他五脏六腑剧痛无比。
黎安在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眼前却依旧因为缺氧阵阵发黑。
燕歧……燕歧……他怎么了?
明明今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还在故意存着坏心思逗他玩,怎么……
黎安在向前迈出一步,却觉得腿脚发软,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嘴唇不住地抖。
门口,气势汹汹前来的羽林军将担架往地上一丢。
咣当一声!
燕歧被摔得不轻,他无力地偏着头,闷咳一声,唇角涌出一股鲜血。
黎安在心跳几乎都要在这一刻停止了。
门口,为首的那个羽林军冷哼一声。
“陛下口谕,摄政王屡屡挑衅天子,嚣张跋扈,今日朝会对皇帝出言不逊,故打三十大板,剥夺军权,在府中禁足反思,一月不得出门!”
说完,扭头就走。
王府大门轰地一声被紧紧关上。
黎安在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扑到担架前,跪在地上,想去触碰燕歧,却生怕碰到了伤处。
“燕歧……燕歧……”
黎安在看着往日风轻云淡的人,此刻面色苍白,眼睫上都沾满凝固的血液,半合拢着眼,脆弱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