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56)
燕歧自知理亏,张开手臂任由黎安在揍他一顿解气,手掌虚虚拢在黎安在的腰际,生怕他揍得上头,一不留神从榻上摔下去。
终于等黎安在消了气,他才敢起身,揉了揉黎安在的脑袋,笑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过分,怎么罚我都行,安安莫要再生气了……”
“罚你做甚……”黎安在闷闷地甩掉燕歧的手,道:“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燕歧无不应允,凑近了,又亲亲黎安在的唇:“安安,我们现在是两情相悦,对吧?”
当然。
黎安在刚这么一想,忽然见燕歧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点头的动作还是迟疑了一下,在脑中转了个弯,没发现燕歧给他设的陷阱,才点点头。
“那……安安,现在可不可以唤我一声……”
黎安在:“……”
在这儿等着他呢。
“哦,燕歧,”黎安在慢吞吞开口,“你想听夫君,还是相公,还是官人,还是良人?”
黎安在既已认清自己的心意,便不再避讳,即使仍有些羞,也依旧乖顺地,一个一个称呼试着。
这回,反而轮到燕歧有些扛不住了。
少年盈亮的眼专注又认真地望着他,轻启唇瓣,用格外清澈好听的嗓音,亲昵地唤他这世间最紧密的称呼。
唇瓣一张一合间,偶尔能扫到白洁的牙齿,还有牙关间嫣红的舌尖。
燕歧迅速抬手捂住黎安在的嘴巴,另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
“好了,安安,快别再这般唤我了。”
黎安在闭上嘴巴,看着燕歧奇怪的样子,不解地眨眨眼。
等两人都平复下来,黎安在才出门叫卫三和边管家进寝卧。
两人端着热水还有干净的细棉布,放在架子上。
燕歧站在床头,接下染满血迹的外衣,老管家连忙接过。
“烧了,记得烧干净些,不要留下一丁点布料。”燕歧淡淡地嘱咐,“去准备汤浴。”
“还有,从今日起,看管好府内所有人,不得外出,更不得将本王未受伤之事外传,所有人都把嘴闭紧了,不准露出一丁点笑。”
“若做的好,等这几日过去,全府上下重赏。”
“是……是!”管家立刻离去。
不管如何,主子没受伤,就是天大的好事。
但就算是天大的好事,也不能乐,反而更得绷着。
至于那倒霉的医师刘仿,刚被放进府里,就被卫三抓去了厢房关着,美其名曰软禁,不准走漏一丝一毫的风声。
刘仿早就习惯了燕歧这般行事作风,反正摄政王府好吃好喝地供着,刘仿心宽体胖,安安心心闭门不出。
整个摄政王府上下都阴气沉沉的,所有人一张脸耷拉可长,偶尔路过,在门口扫洒,被门外守备的羽林军一看,互相几个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好像哭丧似的?”
“这……不是说摄政王前些年还驰骋疆场叱吒风云呢么,应该身体不错才对,怎么只打了三十大板,看这样子,就像是要不行了?”
“该不会是陛下为了除去……暗示那行刑的……”
“嘘!你胆子肥了!休得妄议陛下!”
“那,要不要派人告知陛下?”
“这……唉!我回宫一趟!”
一个羽林军快马加鞭从外城赶回皇宫,一路疾驰,马蹄踏碎一地寒霜。
带回了摄政王燕歧就要重伤不治,就要殒命的消息。
临安城内一时各种小道消息此起彼伏,暗潮涌动,一时间,不知何处潜伏着的暗线,揭了平日用于伪装的身份,在暗巷中奔走。
朝堂之上,一时风起云涌。
有一株参天大树要倒塌,那岂不是一鲸落万物生?
人心浮动,藏匿的野心,悄然浮出水面。
而此时,摄政王府内。
燕歧安安稳稳地抱着黎安在,把少年亲得满面潮红,指着他:“你再、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不会的。”
燕歧又堵住他的唇瓣,呢喃道:“安安心软得很,才不舍得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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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个人满身血呼啦擦地表白[捂脸笑哭][可怜]
第75章 新律
翌日清晨, 天边未见冬日升起。
天色如墨,云霭低垂, 万象都空蒙,褪了色,布着一层灰漆漆的薄纱似的,明明是清晨,却像是迟日落尽。
这层灰雾也笼罩在早朝上,正殿内的每一位朝臣心头,惶惶然,都心知肚明着, 必有大事将近。
天阴得很, 嗖嗖地刮冷风,约莫着要下雪。
摄政王府内,烛火葳蕤。
书案后的靠背椅、罗汉榻,和红梨木制的靠案,早就按着燕歧的嘱咐,被悉心包裹上了一层软布绒,锦衾厚帛软乎乎地堆在, 围成了一个小窝。
地龙烧得正旺,即使屋外北风呼啸,室内仍旧温暖如春。
黎安在喜欢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软衾里, 腰后靠着软枕, 他缩在罗汉榻一角, 足边蜷着一团嗜睡的狸奴,像个纯白的发面饽饽。
香几置于一隅,其上摆着个博山炉,燃着醇厚淡雅的沉香, 一缕灰白的烟雾在香几周围缭绕暗浮,清淡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寝卧内。
黎安在膝头平摊开一卷书册,是岭南的风物志,用简略的线条勾勒出荔枝的模样,还有嶙峋的海崖。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捋顺着煤球的脑袋,毛毡暖呼呼地簇拥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