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58)
轻轻碾着唇瓣,呢喃:“既然刺杀失败,按照约定,是不是应该……?”
黎安在的双腿被迫分开在燕歧的腰侧,他如今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后,也并不抗拒了。
他喜欢与燕歧亲昵,他很舒服,也很欢愉。
“是,但是……”
但是……
“不、不去榻上吗?”黎安在被吻得情迷意乱,手指紧紧扣着桌脚,急促喘息。
“不了。”燕歧手指挑开黎安在的衣襟领口,轻笑,“安安,我们还没试过在这里呢。”
“啊……?”
不对。
……
一阵子之后,燕歧抱着黎安在去沐浴,把人安置在之前榻上的小窝里,将桌案收拾整齐。
黎安在晕乎乎地倚在枕上,看了燕歧一会儿,见他坐下来工作,又慢吞吞地蹭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想陪着你。”黎安在道。
燕歧道:“好。”
黎安在看向桌上的文书,好奇地问:“你这写的是什么?”
“是离婚的新法案。”
燕歧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黎安在。
“安安也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
燕歧道,“这只是一份初稿,还需交由陛下和其他朝臣共同裁定,但大意应该不会有变动。”
黎安在捧着这份工整的手稿,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研读。
一张是如今的律法,其用笔圈注出不合理之处,另一张是新修的律法。
在婚姻嫁娶方面,大齐的律法是从前朝律法中摘取,在国家延续至今过程中屡屡补充的,曾经的法案像是打补丁一般,拆东墙补西墙。
前朝律法只定义异性间的婚事。
夫为妻纲,丈夫去世后,妻要听从家中长子安排,全无自主性,只能被休弃,没有和离一说。
大齐延续着这份法度,直至出了一位断袖皇帝,情根深种,一辈子只娶一位男子为后,并为他修改律法,同性间亦可结为夫妻。
然而即使如此,也依旧是一人主导,一人被动服从,只不过性别可能不同罢了。
后来又有一位郡主,驸马风流成性,在与公主的争吵中,暴言只要他不休弃郡主,郡主就永远拿他没办法,他会是永远的驸马,郡主怒起拔剑将驸马一刀刺死。
自此律法改制,便有了和离一说。
一直延续至今。
即使有了和离的制度,但却名存实亡,只要主导的一方不同意,另一方即使去官衙中报备,也困难重重。
提出了和离的,十对中能成功两对,就是天大的幸运了。
而燕歧此时修改的这一份律法,将婚姻中两个不平等的个体分割开来,全部端在相同的地位上。
官衙也不像之前一般无用,倘若婚姻中一方前来申请和离,便要仔仔细细调查家中情况、问询邻里街坊,详实地核断过错方,过错方净身出户,倘若双方均无过错,只是生活不合,那便一别两宽。
黎安在捧着这一份初具雏形的新法案,捧在手心,仔仔细细地读。
忽然间,眼眶有些热。
他与燕歧讲过鬼市子孙大娘的不平事,燕歧竟记在心里,知晓律法因时代而带来的不公正之处,即使此事于他而言毫无益处,甚至可能会引来全部朝臣的抨击和抵制。
燕歧仍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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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孩子[摸头]
第76章 初白
“燕歧……”
黎安在捧着手里的草纸, 忽然在这一刻觉着,手中轻飘飘的两页纸, 似有千钧重。
燕歧正重新取了份印刷的旧律法,清空思绪,从头至末尾仔细研读,听到黎安在唤他,抬头问:“怎么了,安安?”
黎安在不禁问:“你为何要改这婚姻的律法?”
燕歧看着黎安在的双眼,道:“安安可还记得,你此前与我讲过孙大娘的事?”
果然。
黎安在手指微微发紧, 他的指尖攥着旧案的草纸, 在纸边压出了一点印痕。
“既然这件不平事被你遇见,也决不能将其当做偶然,那么,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定还存在着诸如此类的,更多的不平事。”燕歧缓缓道。
“一定还有更多在婚姻中处于劣势的人,或女子, 或男子,被这段不平等的关系折磨,挣扎沉浮于苦海中, 正等待一根救命稻草。”
黎安在看着燕歧, 男人依旧是那副垂着眼, 手指轻轻点着桌案的边缘,是执掌天下的模样,然而,和他淡漠的神情截然不同的是, 燕歧此刻的言语词句中,却是格外的温柔。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1]
黎安在忽地想起书中的这句话。
燕歧道:“自那日后,我便觉着,如今的社会既已不同于制定之初的社会环境,当下的民风已然比建国之初时宽容开放许多,若还按着此前的旧观念来实行,便是不妥,此前已深思熟虑过许久,定下诸多草稿事项。”
黎安在听着,忽然隐隐觉着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此前曾在什么人口中听过似的。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他想起来了!
那日在鬼市子,和他一同目睹了孙大娘之事的黑袍大侠,也和燕歧说了差不多的话。
非常有哲理,非常有内涵。
黎安在立刻扯住燕歧道袖角,道:“燕歧,我与你讲,此前我不是在鬼市子结交了一位好友嘛?”
燕歧顺着他的力道,垂着眸注视着黎安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