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50)
燕歧听见了,但他心情好,不打算追究。
他没抬头,收回视线,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地说:“本王还有两日便能娶到安安。”
然后发出了一声愉悦的笑,抬手按在耳后,温柔又轻缓地抚摸着耳后的短辫,指尖轻轻触碰扎在短辫中的红绳,眼神柔情脉脉如一汪春水,充满着缱绻的追忆,轻声呢喃。
“终于……要永远在一起了……”
卫三卫四对视一眼:坏了,主子彻底疯魔了。
燕歧第一次下午就提前翘班,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始亲自提笔写婚书请柬,一口气写到天黑,又开始紧锣密鼓筹备昏礼当日的流程。越筹备越兴奋,半夜睡不着去主屋铺婚床。
以至于当下一日上朝时,即使他压下了面上的笑意,依旧如往日一般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但眼神中的兴奋却将他出卖,那是精气神不一样,燕歧整个人如沐春风一般,脚步轻快地走上大殿,和之前面若冰霜冷酷无情的样子判若两人,连在朝堂上出言讥讽蠢货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下朝后的崇政殿偏殿。
皇帝李中恒笑着调侃:“燕卿,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燕歧没回话,淡定地招了招手,有下人便从殿外搬着一个箱箧进来。
燕歧躬从中取出红底的卷轴,其封皮用鎏金的正楷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大字——婚书。
燕歧先给了李中恒一份,又给殿内每一位朝臣手中都发了一份。
无论背地里如何揣测如何明争暗斗,至少面上,朝臣们都笑着纷纷接过婚书,顺口嘱咐一句:“摄政王大人独自一人许久,还以为您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成亲了呢,如今终于心动有了爱人啊,那我等便等着那日的喜酒了。”
燕歧淡淡抬眸:“本王什么时候说请你们去了?”
朝臣们:“?”
“那这婚书和请柬……?”
“给你们拿着欣赏。”燕歧自顾自发着,语气一如既往般,是淡漠的锐利,“洞房花烛夜,闲杂人等别来误事。”
朝臣们:“……”
不是,他有病吧?
——
“什么——?!”
而此时的枕水楼后院儿,爆发出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声响如日中天,冲破丹桂的枝头,惊落簌簌金瓣与暗香。
黎安在坐在石桌旁,事已至此,今日便不用再去监视燕歧的行踪,黎安在没穿往日简朴的黑衣,而是穿着一身千山翠色的半甲窄袖衣袍,长发用红绳高束,而衣襟刺绣中淡雅的青绿衬得少年肤色白皙,双目更明亮,白色半挂蓬松实心煤球趴在他的腿上睡懒觉。
黎安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过煤球的脊背,忽然被这么大声吓了一跳,茫然抬头,呆毛一抖,赤金色的桂花瓣落在头顶。
煤球被惊醒,咪呜一声跳下黎安在的大腿。
“诶……煤球……”
黎安在没抓住它,就听见佘远的怒吼。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佘远刚回来就听到小师弟要嫁人,还是要被迫嫁给刺杀对象,一脸怒气,腾地一声拍桌而起,撸起袖子抽剑出鞘,就要往院外冲:“老子今天一定要干死那个混账玩意!敢欺负我们小黎?真当哥几个是死的?”
树下石桌旁,郑长柏一脸苦相,似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低头喝着闷酒,自从知道燕歧已下定决心再无更改可能后,这两日郑长柏心头总是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堵塞感,丧丧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柳卓明也刚跟佘远一起从京郊执行任务归来,听说这事后,便微微皱着眉,神情极度认真,一口接着一口喝茶,努力思考着什么。
而游叶还在外地。
黎安在眨了眨眼,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似乎所有人都没有阻拦佘远的意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眼看着佘远把剑鞘一扔,就要这般拎着长剑冲出门去,只能赶忙站起身,一把拦腰抱住他,艰难往回拖,不让他走。
“师兄!师兄,冷静师兄!”
佘远抹了把脸:“师弟,你最应该愤怒啊!燕歧那狗东西不是明摆着仗势欺人欺辱你吗!”
黎安在拼命拦住他,不能让佘远就这样提剑上街,不仅会吓坏路人不说,而且那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官府:来抓我啊我要去寻仇杀人啦!
“师兄……”黎安在问他,“你和我比试武艺,大概几成胜算?”
佘远闻言停下脚步:“咱俩五五开吧,怎么了?”
“那个……”黎安在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懊恼地小声呐呐,“我打不过燕歧……”
佘远:“……啊!靠!忘记那混账曾从行伍中一口气升上去的,应该真有两把刷子。”
黎安在叹了口气:“没事的师兄,事已至此,我刺杀燕歧一事败露,他没直接将我扭送官衙,已是大幸,如今只是嫁与他,无性命之忧,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黎你太傻了,万一他在府邸中虐待你怎么办!”佘远狠狠道,“走,咱俩一起,老子不信咱俩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黎安在小声说:“燕歧还有暗卫……”
“就他人多?”佘远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石桌那边:“师父,师姐,走,打群架去不去?”
郑长柏闷头干了一坛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