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59)
好烫……他好热……头好痛……
忽然,一片冰凉的触感,如同久旱逢甘霖,轻轻落在他的额前,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灼烧感。
黎安在闷闷地“唔”了一声,却感觉到冰凉在离他而去,他本能地去追,想让那舒适的凉意多停留片刻。
燕歧刚收回手,就看到黎安在于昏睡中,不适地抬起头,去追寻他刚离开的手背。
燕歧将黎安在半抱在怀里,让黎安在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重新将手掌落在黎安在的额头上。
掌心下,黎安在额头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感受到令人心安的凉意,黎安在紧皱着的眉毛松了些许,面上痛苦的表情微微平静下来。
“卫三。”燕歧声音冷冽,目光注视着黎安在,头也不抬。
暗卫迅速从阴影中闪身而出,单膝跪地:“属下在。”
“带上本王的玉佩,用最快的速度,将刘医师请来。”
“是!”卫三抬头看到黎安在的状态,和自家主子眼中压抑的情绪,丝毫不敢耽搁,迅速飞檐走壁出府,去济世堂请刘医师了。
燕歧又吩咐下人准备了温水和绒巾,放在床榻边的矮凳上。
就这么一会儿,他的双手都被黎安在高热的额头染得暖了起来,凉意消失,黎安在压着难受的嗓子,哼了两声,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燕歧将绒巾浸湿温水,又拧干,缓缓擦拭着黎安在被烧得滚烫潮红的脸颊,长时间的高烧令皮肤脆弱敏感不已,即使绒巾柔软,但擦过皮肤,依旧生疼难受。
黎安在紧闭着眼,无意识地开始躲,一躲,脑袋一动,就晃荡得疼。
身上发着热,双手双脚又冰凉,约莫着还要继续发高热,这烧若是降不下去,这样来势汹汹的高温,非得把人烧傻不可。
燕歧疼惜地叹了口气,本来就呆呆的,再烧坏了可怎么办。
燕歧只能用被子将黎安在裹在怀里,不让他乱动,放轻了手里的动作,先将脸颊擦过,重新浸泡拧得半干后,解开衣袖,从被褥中捞出胳膊,一遍一遍用温水擦拭,水珠滚在皮肤表面,挥发时能裹挟走一些温度,等快挥干了之后,塞回被子里,再捞出另一条胳膊擦拭。
燕歧只敢用温水,他不是医师,不知黎安在为何突发高热,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缓解着,保持体温不在上升,他时不时抬起头,眯着眼盯向门口。
终于,卫三拎着刘医师,冲进了门。
“主子!”卫三立刻将自己隐蔽起来。
刘医师被拎着一路飞檐走壁,头晕目眩,却丝毫不敢马虎大意,硬生生压下了眩晕感。往日里给摄政王把脉开药,都是王府的下人安常规流程相请,然而这次竟然是摄政王的暗卫营首领闯进门,把玉佩一拍,二话不说催着他拎上药箱就走。
刘医师分得清轻重缓急,他立刻上前两步,刚要给燕歧行礼,就被对方打断。
“不必行礼,过来为病患把脉。”燕歧简短有力地开口,“为何会忽然发起高热?”
刘医师转头看向床榻,红烛罗帐,他也知道,昨日是摄政王大婚,眼下被燕歧小心翼翼抱着的,估计就是传闻中一见钟情的舞姬,现在的摄政王妃……
诶,等等,怎么是个男人?
刘医师一下子被砸懵了一般,愣住了。
直到燕歧冰冷的目光直直扫射过来,刘医师这才恍然回神。他是燕歧这边的人,知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立刻跪在床榻边,抬起手为黎安在把脉。
燕歧就在一旁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比刘医师为他把脉时要在意的多,摄政王从来都是淡漠疏离的性子,刘医师从未见过燕歧这般紧张的眼神,刘医师腿肚子都在发颤,他感觉但凡自己说出句什么不太合适的话,燕歧就能直接把他一口吞了似的。
刘医师赶忙用胳膊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虚汗,将注意力集中在病患的脉搏上。
正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终于,刘医师长舒一口气:“回王爷,脉象浮而紧,是风寒外侵,阻遏卫气之象,加之恶寒发热,阻塞与经络,便会出现头痛盗汗的情况。”
燕歧眉头紧皱:“风寒?”
“是,这风寒已在体内淤积多日,一直压抑未发,淤堵于气血,就如同堵塞洪水的大坝再也承受不住崩塌,病症才会如此来势汹汹。”
燕歧瞬间就回忆起几日前,他和黎安在因吸入了催.情剂需要缓解,泡入冰水之中疏解,估计便是那时寒气入体,加之黎安在这几日提心吊胆,一直没休息好,直到昨夜,估计是忽然换了个环境,一直压抑的病症找到了机会,忽然爆发。
燕歧垂眸看着黎安在因高热而潮红的面颊,愧疚不已,若是他早些注意到,转告郑长柏为安安煮些姜茶汤驱寒,就不会因得今日病症突发。
那边刘医师唰唰唰地写下一张方子,说:“这几日病症重时,先按着这张药方抓药熬煮,武火急沸,文火慢煨,一日三剂,服后覆薄被取汗,逼出体内寒气。”
所有的药材摄政王府都有储备,不需再来回奔波于医馆,节省时间,燕歧立刻吩咐人拿了药房下去煮。
燕歧的手因搁置了一段时间,又逐渐凉了些,黎安在闭着眼,不自觉来回摸索,双手抓着燕歧的手,用额头去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