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82)
潜意识始终在催动着他,让他不愿意放弃这个刺杀燕歧的机会,为什么呢,真的是属于刺客那种连师父和师兄师姐都觉得可以不要的所谓契约精神,还是……一些什么别的?
黎安在回忆起出师的那个清晨,明明就在不久前,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莫名成了摄政王府的王妃,所以黎安在想来,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为什么要接下刺杀燕歧的悬赏?
因为三千两白银的赏金。
他一直在枕水楼中生活,读书、习武、练剑,平日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开销,他不贪财,却为什么要这三千两白银的悬赏?
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什么。
好像是曾经的自己,他已经记不清的岁月里,那个年幼的黎安在,对着未来的自己发过誓。
他要攒够钱,他要把一个什么人娶回家,和对方一起下江南,在水墨烟雨的青瓦白墙中,筑起一处小天地,一日三餐,四季锦绣,看远山云襟、浅霞黛岫,听琴音袅袅、燕鸟啁鸣。
剩下的,无论如何,再怎么拼尽全力去回忆,也记不清了,弥漫着一层漆黑的夜幕和薄红的水雾,甚至连梦中,都寻觅不到此前的答案。
“安安。”
难得闲暇的秋日清晨,燕歧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急着起身,他难得享受着如此安宁静谧的时光。
见黎安在走了好半天的神,视线都飘了,忍不住开口唤他:“安安?”
“嗯、嗯?”黎安在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燕歧抬手挑起黎安在散落的一缕长发把玩着。
总不能说想着以前承诺要娶什么人。他现在是燕歧的王妃,虽然他搞不懂燕歧此举背后的深意,但他们的婚书经过官衙的盖章,便是真的,在婚姻中,要忠诚,以往的旧事,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作罢。
黎安在摇了摇头:“没什么。”
燕歧也没追问,开口道:“十月初一开金明池,有轻翼军操练水站演习,还有龙舟和旗舰竞锋,很热闹,你想去看么?”
黎安在听着,双目微微发亮,愈发显得眸如星子般璀璨。
“我……可以去吗?”
燕歧温和点头:“当然,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黎安在立刻用力点头:“想!”
他之前在枕水楼中,虽然也没人拘着他的行动,但黎安在依旧很少能在庆典时出门。
年幼时师父说他长得太乖又太漂亮,很容易被拍花子拍走卖到南风馆或献给达官贵人,还没自保能力,不好在人员混杂时出门。
等长大些,节庆时,师父会在枕水楼的小院儿里摆酒设宴,是他们师门的小聚,自然也没机会去看看热闹的节庆。
就这样一年年过去,黎安在也懂事,他虽然向往着一墙之外,闹哄哄的游鱼儿灯或节庆的鼓点,但也从不会翻墙出去,为师父和师兄师姐添麻烦。
而今天,忽然听见燕歧提到金明池的盛景,黎安在心中的悸动便被勾起。
他双眼亮闪闪看着燕歧:“可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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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以嘛可以嘛可以嘛[可怜]
第39章 切磋
燕歧眼尾流露出一点笑意。
“好。”燕歧抬手, 揉了揉黎安在的头顶,“那天带你去玩。”
“好耶!”
临安城的深秋时不时回温, 今日乍暖,日光缱绻怡然,远远透过微凉的长风,裹进屋里。
昨夜被关在寝卧外的煤球支开雕花的木窗,从屋外钻了进来,咪呜咪呜地,跳上床榻,钻进黎安在和燕歧之间, 用敦实的一身白毛挤开燕歧, 然后缩进黎安在的怀里,呼噜呼噜蹭着黎安在的心口。
“呀,煤球。”黎安在用手指挠挠煤球的下巴,轻声嗔怪,“你又沉了。”
煤球毫无愧意,甚至伸了个懒腰,下一刻就被燕歧制裁, 拎着命运的后脖颈,把它揪出了黎安在温暖的怀抱。
“这是我夫人,不是你的, 你撒什么娇?”燕歧拎着煤球, 指着它的鼻子教训。
黎安在听着燕歧的话, 耳廓发烫,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就只能将被褥向上拽了拽, 挡住有些微红的脸颊。
煤球不听,嗷一声伸出爪子挠燕歧的胳膊,撞进二人的被子里,撞出来个窝,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趴下了。
“好啦燕歧,别闹它了。”黎安在连忙拨开被褥,拦住燕歧的手。
感受到黎安在软着声音和他说话,燕歧很是受用,他长臂一伸,手腕搭在黎安在腰间,合拢双眼,低声说:“再陪我睡会儿。”
“哦……好……”
黎安在这次没反驳,他难得见燕歧现在这副样子,完全褪去了平日里工作时的凌厉与冰冷,眉宇间的神情放松又舒缓。
据传言新帝年幼,尚撑不起朝堂,摄政王一职替皇帝承担了许多责任,燕歧日夜不眠不休,为政务操心劳力许久,那……难得的休沐日,就适当懒散些,在最适宜的暖秋,睡上一个回笼觉,或许也是件极其幸福的事情吧?
燕歧的呼吸平缓,黎安在也不禁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安定的睡眠之中。
窗棂的光影在地上缓慢移动,从一条条细长的碎金,勾勒成圆滚的金箔,床榻的帷幔内,寝具柔软舒适,簇拥着相拥的二人,白胖的狸奴蜷在二人之间熟睡着,不知忧、不知愁,岁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