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96)
“王妃您也太谦虚了些,这还叫不会耍,简直比我们这些老手要猛多了,三哥,你看我这脸上,要贴满了!”
黎安在第一次在叶子戏上被夸奖,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各位是在让着我吧……”
“哪里有!”卫三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王妃天资聪颖神机妙算冰雪聪明玲珑剔透简直是算牌记牌的好手!”
黎安在都被夸懵了,他脸颊都在发烫,实在招架不住这种,抬头看看天色,估摸着燕歧要回来,连忙一溜烟跑掉:“我先去庖厨看看啦!”
黎安在帮着做了好几道菜,寻思着燕歧之前每日非要让他拿出旧食盒摆放糕点,不知是不是觉着他摆盘好看,黎安在便将每一道餐食都亲自仔仔细细盛放整齐,端到桌上,等燕歧下值归来。
燕歧今日却回来得格外晚。
此时宣德门旁的官衙内,独属于摄政王的办公之处,桌案上竹简和文书散乱,燕歧正压着眉眼,周身气压低沉,连烛火都不敢放肆,只安静燃烧着,不发出一点蜡油轻溅的声响。
嵘山一带的变法推行格外不顺,永王乱党在那一带盘踞着,势力绵延,与地方豪强乡绅利益交织、盘根错节,几乎难以根除,卫四的行动也不是很顺利,重重阻挠之下,传来的消息都不算好。
今日晚归的原因之一,就是要思索处理嵘山的琐事。
而另一个原因,是燕歧胆怯。
他不敢回府,生怕黎安在仍与他置气,他担心他的安安再不愿理他,或者……或者更糟。
明明当初在人头都挂在裤腰上的战场,他都从未怯懦半分,即使是生死厮杀、明枪暗箭,他都不惧,但他唯独畏惧心上人的冷漠。
是他之过,一听闻黎安在要赠予他人礼物,与他人同游,就几乎如应激般阻拦,在热血涌上脑时,明明爱着对方,却无意中伤了对方的心。
燕歧目光沉沉落在掌心中的绿檀手串上,用指尖轻轻拂过,木珠被车得温润光滑,可见制作者心思细腻,心意诚恳,燕歧只是看着,目光便不自觉柔和下来。
罢了,无论如何,都是他的。
燕歧抬头看向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临安城内御街两侧,灯火渐起。
燕歧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桌案上散落的文书收拾整齐,站起身。
他不能再逃避,得先回去把人哄好,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可不能让人跑了。
燕歧回府已是戌时,本以为黎安在昨夜一夜未睡,今日会早早休息,却没成想,主屋的灯火竟还亮着。
在一片幽微的夜色中,屋内的一点烛光,在立冬之时的夜幕里,竟格外温暖,荧荧光亮从眼中一直流淌到了心里。
燕歧心头一跳,他快步走上前,按耐着胸腔中怦然乱跳的心脏,推开正屋的房门。
屋内的圆桌上,摆放着尚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方才,黎安在坐在桌边,用手臂撑着下巴,半合拢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小憩着。
听见声响,黎安在猛地惊醒,抬起朦胧的眼向门口望去,见到那么熟悉的绛紫色身影。
“你回来啦?”
黎安在起身去迎他,走到一半却猛然想起他们昨夜不欢而散,硬生生顿住脚步,变得怯懦起来,抬眼小心翼翼地瞥着燕歧的神色。
看起来眉宇间有些许倦意,望向他的目光却像是一汪春水盈盈脉脉。
噫。
有些奇怪,但无论如何,不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
黎安在小心翼翼地蹭到燕歧身边,背着手,探着头,试探唤道:“燕歧?”
“安安。”燕歧低声道,“这饭菜,你一直温着?”
黎安在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啊,是,不过还有庖厨的叔叔姨姨帮我的,我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啦。”
黎安在不敢自己居功。
刚说完,黎安在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
燕歧一愣,将视线缓缓下移。
黎安在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脸颊腾地一下爆红。
唔,好丢人。
“你饿了?”燕歧问。
黎安在轻咬下唇,点点头:“嗯……”
“为何不自行先用饭?”
“啊。”黎安在仰起头,看着燕歧,发自内心道,“因为在等你回家呀。”
等你回家。
这四字比无上的权柄还有魔力,于顷刻间击中燕歧的心脏,他呼吸一滞,双眼微微睁大,看着眼前的人。
黎安在仰头看着他,明烛将白皙的脸染上一层如釉般的暖色。
黎安在,在等他回家。
燕歧忽然再也忍不住,他猛地向前一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嗓音发哑。
“安安,对不起……”
“诶?”黎安在懵了懵,“为什么?”
“我做了那样坏的事,明明说好绝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却还使出强硬手段不让你出府,你竟未生气,还愿意等我回来。”
“诶呀……”黎安在推了推燕歧,没推开,便也就任由他这般,自顾自坦诚道,“是我有错在先,理应提前同你说的。之前是因为一直没有习惯你的存在,以后我就知道啦,若是要出府,会提前同你说的!”
燕歧身子一顿,将黎安在抱得更紧了,相拥在一起,垂落而下的长发也纠织在一起,烛火的一滴蜡泪缓缓向下滑,和正在淌落的另一滴慢慢融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