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58)+番外
他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停步多看了两眼,问:
“那都是什么人?”
“回大人。”李戌忙低头应答:
“因本案关系重大,大理寺将涉案众人暂时扣留在此。那些便是当夜与郑小公子一道的几位少爺公子家里人。”
“哦……耀祖受委屈了,闹事呢是吧?”
“什么……?”
“没什么。”
应天棋随口敷衍一句,又四下望望,最后瞧了眼热闹所在,之后才再次抬步,被李戌及其下属拥着护着,从偏门进了西林客栈。
西林客栈与妙音阁都在中城最繁华的地段,其内环境自然也差不了。
如今客栈已由大理寺接手,李戌仔细寻了间空着的天字房,请应天棋入内稍等片刻。
因为心里有着盘算,应天棋便没让太多人随侍,身边只带了个白小荷,其他人都被他遣去了外面候着。
在等待提审续芳时,白小荷为应天棋倒了盏茶,压低声音问:
“陛下若对某人有疑,交予旁人便可,为何要亲自审问?”
“有些事情朕还没琢磨出决定,暂时不便让旁人知晓。”
应天棋身上多少带着点选择困难拖延症,事情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做决定。
比如,这件事,一定要他把所有能实锤的证据握在手里,才能去好好考虑该如何走下一步——
究竟是舍南域娜姬,还是舍郑府疑案。
试探一句,白小荷见应天棋有自己的打算,便没再多言。
但停顿片刻后,她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可若对方突然发难……陛下,或许可唤个人在旁护驾。”
啧,是啊。
应天棋光想着将唱的大戏,差点忘了,自己是在续芳手里死过一回的,如果续芳这次想破釜沉舟拿他狗命,到时候是要指望白小荷保护他吗?
但自己一会儿要说要做的又不方便让旁人看见……
“小荷。”
“在。”
于是短暂地思量后,应天棋做了决定:
“你去把方南巳叫进来,就说朕要他在旁护驾。”
怎么用NPC?当然是要把他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文的放左边出谋划策,武的放右边随时挡刀。
虽然私下里方南巳对他既不敬重也不恭顺,甚至还时常戏弄,但若有旁人在,方南巳还不好明着在脸上写上“预备反贼”四个字。
于是,片刻之后,方南巳进了屋子,双手抱臂懒洋洋靠在一边,与房间正中五花大绑跪倒在地的续芳遥遥相望。
“大人,官爺,奴家冤枉啊——”
续芳这几日估计也不好过,她发髻散乱,脸颊和衣裙蹭得满是灰土,人被麻绳捆着,哭得梨花带雨:
“奴家好好地做着生意,安安分分地在这京城里当着良民,怎的就惹上了这样的祸事?求求官爷还奴家一个公道,把奴家和奴家手底下那些可怜姑娘都放了吧,那真的不关奴家的事啊——”
从续芳进来起,应天棋就展着折扇掩着自己的容貌,只露一双眼睛瞧着续芳的表演。
直到续芳一段话哭喊完,他才直起身子,“啪”一下收了折扇。
续芳以余光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抬眸朝他看来,而后明显有一瞬的怔愣,连带着面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都是一顿。
应天棋将她这点反应收入眼底,却只当没看见。
他朝续芳笑笑:
“放心,若你当真无辜,大理寺必不会冤了你。只是本官不大了解京城中事,现有一事不解,还想向芳妈妈请教一二——你手下这些姑娘,都是打哪儿来的呢?”
“……能打哪儿来啊,都是些无家可归的苦命人罢了。”
续芳入戏很快,将方才那点外露的情绪收整好,便又是一个委屈冤枉的苦命妇人:
“家里没钱被卖了来的、实在活不下去求奴家给口饭吃的、家里犯了事儿被削籍的……活不下去了就来奴家这,就算不怎么体面,也总遭人指点,但好歹能赚口饭吃。年纪小的端个茶送个水,有一技之长的弹个曲卖个艺,再或者挂了牌伺候客人过夜,总也有个活法。”
“哦?”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
续芳只以为他不信,忙道:
“官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妙音阁的记档!哪口人打哪儿来,里边都记得清清楚楚,奴家是万万不敢扯谎的!”
“那你呢?”
续芳话音未落,应天棋便轻声打断了他:
“续芳姑姑,你是从哪来的?”
“奴,奴家……”
被突然这么一问,续芳空白一瞬,不过很快便道:
“奴家本是岭南人,也算是有点家底,后来家道中落,丈夫儿子都没了,没办法,只好带着几个同乡北上入京,左右没什么本事,便干起了这档子营生。”
“哦——”
应天棋拖长了声音,待话音落下,他突然挂上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向续芳:
“我倒未听说过,岭南还出美人儿啊?即便续芳姑姑年岁已长,但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风姿韵味。”
续芳下意识朝后挪了挪,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官,官爷说笑了。”
“欸,不是说笑。”应天棋一步步靠近。
边上的方南巳盯着他的动作,微一挑眉,估计也没看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