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张了张嘴。

但他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方的红灯变幻成绿色，车子驶了出去，这场谈话也就这么结束了。

这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车子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褚景序一言不发地下车，时瑜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依旧是谁也不搭理谁。

时瑜抱着靠枕坐在沙发的一角，目光茫然地望向前方的落地窗。

褚景序和姜溯的关系不好，始于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褚景序追他时，在学校里闹得轰轰烈烈，什么强取豪夺，威逼利诱，不择手段……谣言传得非常离谱，姜溯当然也知道。

他不止一次警告过褚景序，不要打时瑜的任何主意，时瑜不喜欢他。

褚景序当然不服。

虽然他当时觉得姜溯说得是对的，但是……

十八岁的男生，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对姜溯这种毫不留情的当面点破，褚景序恼火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再说了，现在不喜欢怎么了，他努力去追，时瑜总有喜欢他的那天。

一个非要追，一个不让追。

这是他俩矛盾的初始。

但是实际上，那些谣言只是谣言而已。

时瑜他是喜欢褚景序的。

喜欢褚景序长得好看，却很讨厌他那犯贱，老是故意招自己的性格，所以很看不惯他，很烦他，于是故意假装自己不喜欢他。

可他的假装，在外人看来，很像褚景序对他死缠烂打。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两人的性格确实不太合适。

时瑜小气，记仇，褚景序完全就是富二代大少爷脾气，被人追捧惯了，不愿意低头。他们谁都不让谁，三天两头吵架。

吵完之后，姜溯安慰他，劝他们分手，说褚景序不适合他，褚景序听到后人都要炸了，对姜溯更加不满，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因为这件事，他跟时瑜吵架。

时瑜不爱跟他吵。

他结巴的毛病，注定了他跟任何人都吵不起来，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会选择和褚景序冷战。

可是冷战又觉得不够解气。

为了赢过褚景序一头，时瑜就专挑人戳心窝子的话去说。

褚景序也不遑多让。

他老是疑神疑鬼时瑜和姜溯之间有猫腻，说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真的兄弟，谁知道有没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

时瑜被他这种话气死。

褚景序喜欢提姜溯，时瑜后来就专挑这点去气他。

好几次闹得厉害的时候，他把褚景序给气进了医院吸氧。

褚景序甚至在宿舍都备有氧气瓶。

唉。

说到底还是因为性格不合。

可是不和，他们也勉强了这么多年……时瑜不想分手。

他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着落地窗外，从落日到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之后，时瑜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清楚。

他再度尝试解释，这是以往对褚景序从来没有的耐心。

“姜溯今天找我，除了叙旧之外，主要是想告诉我他结婚了。”

“褚景序，姜溯要结婚了。”

“是吗。”褚景序嗓音依旧冷淡，并没有觉得姜溯结婚是个好消息，只反问他：“那你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啊？

时瑜眼神茫然。

他不知道啊。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自从姜溯出国后，他们几乎断了联系，时瑜也因为褚景序的原因，几乎没有特意问过有关姜溯的事情——

褚景序告诉他一个名字。

他的消息，比时瑜还要更加灵通点。

可时瑜更茫然了。

他不认识褚景序说的这个人。

褚景序干脆直接了当地说出重要信息：“是个男的。”

“啊？”时瑜问：“什么意思？·”

“这说明姜溯也是弯的。”褚景序告诉他。

时瑜：“……”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个角度。

时瑜是真服了他了。

聊不来，跟褚景序这种人是真的聊不来。

他真是跟有病一样。

时瑜翻了个白眼，继续抱着枕头窝在沙发的角落。

可还是觉得不服气。

不服气不舒服，觉得褚景序难以沟通，忍不住又开口：“那我跟他三年没联系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褚景序说：“因为我把你看得很紧，让你没有这个机会。”

时瑜：“？”

“哈？啊？呵……”时瑜简直惊叹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

他很少会有被褚景序气笑的时候，这是头一次，实在没忍住。

“你、把我、看得紧哈？”时瑜无语死了：“褚景序，没有这种事。”

“我想做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做，和别人把我、看得紧不紧、没有任何关系。”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因为在乎褚景序的感受，所以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姜溯，连在妈妈面前问问他，稍微打听下他的近况都没有。

结果褚景序把他的在乎给理解成了，因为被看得紧。

时瑜被这番话气得厉害，加上他又是个反骨很重的人，此刻什么心虚什么稍微哄哄他的心思全忘了。

他现在就很不服气。

“如果我真想、偷偷、和他联系，你觉得、你、看得住我？”

“看不住吗？哈。”褚景序也笑了：“好像确实看不住。是啊，要不说你本事大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和姜溯私会。”

“还不止一次。”

时瑜：“？”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