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诛我九族!(115)
开刃的工匠、见过这个刀子的人都不止一个,严管事又被迷药迷晕了那么一段时间,一切早就错过了隐瞒的最佳时机。
如今,无论严管事认不认这个刀子,都没什么区别了。
“朕知道。”
见陛下不准备怪罪或发怒,严管事叹了口气,说不上是轻松了些,还是心情更沉重了几分。
仵作也早已在一旁候命,在皇帝的准许下,当着他的面开始验尸。
致命伤在脖颈,身上的其它伤口都是生前留下的,根据伤口形状、深度,等等痕迹,可以逐渐还原一切的经过。
殷少觉让仵作事无巨细地说了,甚至还从托盘上拿起了那个透着寒气的刀子递过去,让他生动地比划当时的动作。
一旁的宗正卿听着,脸色越来越青白,直不住地擦汗。
陛下这哪里是来审查案子的?
若是想定罪量刑,或者是确认情况,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晋王的尸身躺在那里,时不时被摆弄着,简直成了舞台上任人侮辱戏弄的布偶,明眼人一下便能看出陛下根本不在意晋王死后的尊严。
不,何止是不在乎?
简直是兴味十足!!!
分明是血肉手足凌虐至死的过程,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如此从容淡定、甚至饶有兴趣地欣赏!
两位少卿站在正卿的身后,也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们都知道这案子的主犯是乔肆,这是跑不了的了。在案子被移交到宗正寺时,他们还有些不解——虽然晋王是皇室血脉,但乔肆不过是没什么实绩的侯爷,若是严格按规矩办事,乔肆还不够格,他的案子理应继续留给刑部,而非宗正寺。
谁不知道乔侯爷最近正在圣宠中?陛下这样做多半是有些包庇的心思。
留在宗正寺,总比留在刑部的待遇好。
可这样重的罪名,怎是陛下想包庇就包庇的?众口悠悠,就算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没什么办法,皇家宗室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陛下不让他们私下审理,不让他们碰尸身,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但此刻,宗正卿却有些不确定陛下的用意了。
不确定陛下究竟是为了包庇乔肆这样做,还是把乔肆当做一个幌子,做真正想做的事了。
毕竟,晋王与陛下不合,也不是秘密了不是吗?
嘶……
众人正各怀心思时,仵作那边也结束了验尸。
殷少觉不动声色地低头擦着手,命人将晋王的尸首抬走。
一共二十八刀,三十六处伤口。
力道、角度,用刀的方式,落刀的位置……
他缓缓叹了口气,眼底却浮现冷淡的笑意。
确实是他教的那些。
看得出来,乔肆仔细学过了,私下里也认真练习过,只是太心急了些,有些学艺不精。
把身上弄得那么脏,一看就是心急了,没有仔细躲避血飞溅的方向。
殷少觉闭了闭眼,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是他教的。
是他将这些教给了乔肆,亲手将乔肆推上了绝路。
第51章
一个时辰过后, 皇帝从宗正寺离开。
宗正卿姓氏为郑,原是先帝的母后那一边的血脉,虽然不姓殷, 但也与皇室沾亲带故。
上任以来,郑大人一直行事低调,看起来不曾在任何一方站队, 但殷少觉心中清楚, 同样是不站队、不结党的人,郑卿与谢少卿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并没有谢昭的正直公正, 也不似刘疏重恩情, 一旦决定忠君便不可动摇,更不似世家子弟以利益为主。
他慕强。
晋王春风得意时,他便钦佩晋王的野心, 乔家如日中天时,他便与乔政德颇多来往,如今这两方都败了,他也并不伤心,只嫌弃他们如此不堪一击,竟会败得如此简单直接, 实在是自己看走了眼。
过去殷少觉懒得理他,只觉得像这般脑子不太好使的墙头草没有重用的价值。
如今只需稍许震慑, 他就不敢乱来。
皇帝离开后,郑大人依然站在宗正寺的门口,望着陛下离去的方向面带微笑。
在他侧后方,其中一位少卿看出了大人的态度有所变化,主动询问道,“太后那边……?”
在这之前, 他们还曾经接到太后的书信。
郑大人摆了摆手,“太后只是关心则乱,有些感情用事了,咱们做臣子的,万万不可跟着一起犯糊涂。”
“属下明白了。”
另一位年轻些的少卿却还是心有疑惑,“大人之前不是说,陛下一味宠信佞臣,今日来恐怕也是为了包庇那人为其脱罪,万万不可失了臣子劝诫的本分吗?”
“陛下不一样,你不懂,”
郑大人回味着与陛下的谈话,微微眯起眼来,带着人往回走去,整个人看起来踌躇满志,
“陛下是做大事的人,那些不过是用来放松他人警惕的表象,是幌子,我等只需要用心辅佐陛下,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原来如此,还是大人看得通透。”
“是啊,那接下来是不是就不必担心什么,放着犯人自生自灭便可?”
“恰恰相反。”
郑大人微微一笑,一副沉浸在皇帝心腹的优越感中,一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陛下在下这么大一盘棋,就越发感到众人皆醉我独醒,
“乔大人也当真是个人物,这几日要好生照顾好他,别让他拖后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