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诛我九族!(161)
拥抱很紧,发烫的手掌顺着乔肆的后脑一路向下, 顺着凌乱的发丝落在肩胛,代替了无边无际的虚无,几乎让乔肆生出了躺在了怀中的错觉。
麻痹的身体感知不到疼痛、触觉也变得模糊不清,唯有肋骨之间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道如此鲜明。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口积压在心底不知多久的浊气被一点点倾吐而出,干干净净, 随风而逝。
【殷少觉……】
【他都知道了吗?什么时候……】
【他知道了。】
“已经没事了,”
殷少觉侧头靠近他,在耳畔轻轻低语,“可以休息了,乔肆。”
乔肆睫毛颤动了两下,也缓缓低头,将整个脸都埋进了颈窝,抬起双手回抱了过去,十指缓缓用力,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用力将人背后的披风攥出褶皱。
“你……”
他清了清嗓子,脑海都有些混乱,低声问道,“陛下,你受伤了吗?你怎么、怎么在抖?”
“不是我。”
乔肆又是一愣,缓缓眨了眨眼。
原来是他在发抖。
咦?
“已经没事了。”
宽大、温暖的手掌再次安抚着他的后脑,诱哄似的低语萦绕在耳边,“现在就带你回去。”
于是他便安心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一阵山风吹过,殷少觉最后朝着悬崖下方瞥去一眼,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乔肆打横抱起,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
半晌过去,一个绳索从悬崖下方抛了上来,固定在一棵树上,拽着一袭黑衣的人影缓缓爬了上来。
暗卫甲一坐在悬崖边,看着已经快烧完了的药草,抬手抹了把汗,认命地收起登山索,连同背上带着的一卷绳子、布条、镣铐等一起收好,赶去和其它暗卫会合。
他一早就奉命暗中跟着陛下,负责保护二人的安全,躲在暗处的时候,还暗中放了不少暗器,撂倒了几个药人。
再然后,他便奉命在悬崖下方接应了。
当了暗卫这么多年,甲一还是第一次‘跳崖’。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陛下让他跳崖是为了保护乔大人。
如果乔大人真的坠崖了,他就能及时运轻功冲出去救人,保下大人一条命。
至于绳索镣铐什么的,应该是用来救人的吧,如果山下还有药人,还能捉几个活口。
不过……
甲一走着走着,脑海中又冒出个疑问。
既然陛下要救乔大人,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让他在悬崖上方一起拉人上来呢?这样不是更稳妥吗?
罢了。
身为暗卫,不去揣摩不去好奇的本能让他停止了思考,专心赶路回去。
圣心如渊,陛下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
……
解药被找到,行宫内的混乱终于被压制,所有药人都在药烟影响下安静了下来,最终陷入沉睡。
等到烟雾散去,士兵们重新打开大门,将药人们一一捆绑锁住,带下了山。
很快,亲兵们也从密道中捉回了逃命的睿亲王。
山脚附近的临时营帐中,三千兵马就地驻扎。
白发的老人早已没了昔日风采,狼狈不堪地被侍卫带到了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发冠凌乱,为了避人耳目隐瞒身份,甚至提前还上了寻常农民的粗布麻衣,此刻完全没派上用场,成了滑稽的笑话。
他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满嘴污言秽语,此刻更是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嘴巴,只能不甘心地瞪着坐在前方的的殷少觉,目眦欲裂,呜呜出声。
殷少觉不急不缓放下手中的热茶,挥了挥手,示意兵卫解开他堵嘴的布条。
“暴君!!你究竟带了多少精兵来围剿本王?!”
殷少觉淡淡开口:“三千。”
“什么?!!”
睿亲王顿时双目瞪到更大,整个人如遭雷劈,“三、三千……你、你你……你竟然只带了三千精兵就敢……?!你??!!!”
殷少觉再次摆摆手,一旁的侍卫听令,重新堵上了睿亲王的嘴巴。
“带下去吧,回京再审。”
“是!”
“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遵命!!”
一阵脚步声过后,皇帝的营帐中侍卫太监纷纷离开,只剩下殷少觉一人坐在桌前。
他起身,绕过身后的屏风,坐在了榻边。
简易的矮塌之上,鼓鼓圆圆的被窝里正睡着一人,脸颊绯红,双眸紧闭。
“乔肆。”
他轻轻出声,但结果和之前几次一样,没能成功叫醒仿若在熟睡的人。
殷少觉并不失望,只缓缓叹了口气,熟练地从一旁拿起一个撑着水的碟子,用棉球吸水之后,缓缓点在乔肆干燥的双唇上,避免开裂。
一滴水顺着唇缝流入,又从唇角溢出,他连忙抬手,用指腹抹去那一滴水渍。
“快点醒吧。”
他低声说着,哪怕‘睡梦’中的人无法听到,“回京的路途漫长,舟车劳顿,躺太久了会难受。”
回应他的是乔肆绵长的呼吸声。
……
一连三日,直到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乔肆都未能苏醒。
汪太医还在京城,身体足够见状,能及时赶来的是王太医,万幸,在反复把脉诊治过后,他得出了性命无忧的结论。
剩下的便是等。
要想让体内的毒素彻底清理,还需要喝下熬制的药汤才行,但昏睡中的人想要喝下这么多水,实在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