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诛我九族!(45)
乔肆沉默了片刻,不得已拿出了自己最不屑的理论,
“证据当然有,臣以性命担保,江南水患一定会发生,而且会与臣说得分毫不差,证据就是前几日的血月、以及臣夜观星象后被神仙托了梦。”
“简直一派胡言!”
乔肆便转头看向反驳自己的户部左侍郎,“大人难道忘了吗?那一日,臣感应上天,为国祈福,可是成功击退了被邪祟附身的狗……宫中做法事的玄放大师。”
“……那明明……”
那左侍郎下意识便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才脸色不对。
朝中臣子都记得那一日,也记得乔肆是如何封了这么个侯爷。
许多人都根本无法相信那时的说法。
而且,谁看不出来,陛下就是在偏袒乔肆?
乔家如今这样得势,再加上一个乔肆,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于是乎,除了不想给钱的户部左侍郎,还有正竭力隐藏自己立场的晋王的人,其他人虽然心中很想反驳,但都没有直接站出来,怕惹恼皇帝。
但乔肆就不满意了,你们怎么不反驳了?
这和他预期的不一样!
他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呢!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你们之前偷偷参我的勇气呢?!
乔肆气愤,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户部的每一个人。
已经汗流浃背的左侍郎:“???”
他又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盯着藏很深的晋王左膀右臂。
被突然盯住的人:“……!!!”
然后得出结论,肯定是皇帝又在偷偷放杀气了,不准他们反驳。
于是抬头瞪皇帝。
殷少觉:“……”
上早朝的地方太大,殷少觉完全听不到他的心声,第一次感到了不适应。
但现在直接把人叫上前来,也有些多此一举。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站出来提出了质询。
“启禀陛下,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还需谨慎处之。”
乔肆大喜,循声望去,然后笑容凝固。
是谢昭。
乔肆:“……”
你干嘛。
大理寺少卿谢昭,年纪轻轻便连破奇案,升官速度三朝以来最快,靠得可不单单是什么神秘江湖前辈的情报协助。
准确来说,他能走到今日,那能够看透一切谎言的判断力、对案件及真相的断案能力才是一绝。
偏见、情感、思维惯性,永远不会阻拦他。
乔肆确实希望有人能和自己杠一下……然后他好大闹朝堂,这样无论成功与否,都不妨碍后续。
之所以不随便胡乱的闹,还是怕皇帝真的否了他的提议,害了江南人。
可这个人居然是谢昭。
感觉有点说不过。
乔肆头疼。
“谢卿有何高见?”
殷少觉也在头疼。
运筹帷幄如皇帝,自然是看到了一切都朝着他预想中的路线发展。
比如让谢昭注意到乔肆,比如在乔肆过分胡闹的时候,唯有谢昭这样绝对理智的人能以臣子的身份压制乔肆,再助他识破更多谎言。
但如今一切当真如此发展了,却好像并不合他意……谢昭确实秉公职守,看似在压制乔肆,可这一句话却反而给了乔肆骂人的机会和借口。
乔肆见有人反驳了,明显比刚才更尽兴了。
皇帝怀疑谢昭就是偏心乔肆了,所以故意装傻,故意引出这样的局面,但他没有证据。
“启禀陛下,臣认为,观天象、护国运、测未来祸福的事情,不应由侯爷一人空口无凭便下定论,而是应当交由钦天监进行详细核查、确认无误后,再由陛下下旨。”
乔肆听懂了,意思是他一个人预言不行,要让专业的神棍一起来预测一下有没有水患。
他皱眉。
之前他从来没有上过早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有一次刘疏替他提出了修堤坝的提议,但是最后其他臣子不同意,全给否了,加上户部为难,事情不了了之。
他不记得这里面有没有钦天监的事。
谢昭转向他,“乔侯爷觉得如何?”
乔肆眉梢一挑,反问道,“那若是钦天监无能,无法得出准确结果,或是因其他理由不支持修堤坝呢?”
谢昭倒像是感觉不到他的不满一般,平静地解释,“那便说明侯爷所预言的水患之事,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口说无凭,就算是强行开工,也会带来民怨。”
乔肆直接反驳道,“笑话!那若是因为他们耽误了事,后来水患爆发,当真造成了巨大损失,谁来负责?!”
“陛下,臣也认为此举过于草率。”
也许是有谢昭出来打头锋了,臣子中再次有人站出,“此事还是应当交由钦天监来判断。”
另一侧,也有人站出列,
“陛下,臣附议。若是真的草率修了堤坝,又恰好真的发了洪水,百姓也不会念及堤坝的用心良苦,若并未出现水患,百姓更是会怨声载道,故而可以见,与其如此,不如在雨季临近前让江南百姓尽早撤离。”
乔肆听他这样说,开口就怼,
“这位大人倒是字字珠玑、有理有据!可惜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人看了眼乔肆,“我忘了什么?”
“你考虑到修建与否在民间的影响,考虑了钱,考虑了朝廷的威望和可能出现的损失,却唯独没有考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