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先生,叫夫君(160)
几位掌柜初时还歪着身子,听着听着不觉都坐正了。
而坐在一旁的秦劭目光沉静,始终追随季灵儿,看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眉梢,指尖在地图上轻点时微蜷的小指,和被窗外漏进的一缕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一颦一笑,尽数刻进心底。
原来小姑娘在外认真起来是这副模样。
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和谈尚算顺利,待出了门,季灵儿抬手揉了揉笑得发僵的面颊,转身质问他:“你非要跟来就为一直盯着我?”
“正是要瞧瞧,你还有多少我不曾见过的模样。”秦劭含笑答道。
“那可多了,”季灵儿挑眉,冬日暖阳跃在芙蓉面上,漾起大片光华。
秦劭长臂一展将光华尽数收入怀中,“是,愈发叫人爱不释手了。”
二人说笑走远,钱庄内,其中一位掌柜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叫嚷道:“我说怎的这般眼熟!那随行而来的男子是河东商行的秦大当家。”
“秦大当家?不可能吧?”
“错不了!他早前来走货时我们打过照面,哎呀,方才怎得没想起来呢。”
“若真是他,缘何掩藏身份?”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从得知答案。
...
离开钱庄后,季灵儿又被他领到那处宅院,及至门前,不由纳罕:“怎得又来此处?”
秦劭神秘兮兮道:“上回仓促,还差你一件成形的贺礼,今日特来补上。”
推门入院,庭院空寂,景色与先前并无差别,循着旧径行至后园冰场,却见尽头多了一座等人高的冰雕,竟是个凤冠霞帔的新嫁娘。
嫁衣凤冠雕得纤毫毕现,盖头下悬着的流苏透光莹澈,喜服褶皱里嵌着红梅汁子染就的胭脂色。
细看面容,羞涩又惊惶,季灵儿心头一跳,这模样怎么如此熟悉?
“是我们洞房那日,你掀盖头时的模样。”秦劭温和的嗓音轻飘飘落下来,答了她的疑惑。
季灵儿震撼地张着檀口,冷风灌入口中浑然不觉,久久回不过神。
“你着人雕的?”
“嗯。”
“好漂亮,竟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手艺。”季灵儿欣喜地围着冰雕转了几圈,扶着裙摆上晶莹透红的冰纹赞叹不已,指尖被凉意刺得发麻,舍不得收回。
须臾,回眸问:“春暖后是否就消融了?”
“是,不过总留得住这一冬。”
“要是永远不化就好了。”季灵儿不无遗憾道。
“好说,年年雕一尊,便如永不消融一般。”
“岂非要年年回来看?”
“只要你愿意,无有不可。”
眼眶有热意涌动,季灵儿扑上来勾住他的脖颈,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又撒娇地蹭弄鼻尖。
“你对我太好了。”
秦劭趁势揽住纤腰,低问:“我是谁?”
季灵儿抿唇忖了会儿,嬉笑开口:“秦劭啊。”
偏是不给他要的答案。
秦劭唇角弧度落下去,拨开她的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生气了?”
季灵儿慌得心跳漏下一拍,歪头去追他的视线。但见他将襟缘,袖口,玉带一一理过,抚平身上每一处褶皱,最后凝眸郑重唤了她的名字。
“灵儿,可愿再当一回我的新嫁娘?”
...
第二次同秦劭成亲,无凤冠霞帔,无绵延十里得迎亲队伍,亦无高朋满座,喜娘唱词。只一对龙凤红烛,三支高香,一份落款为季灵儿和秦劭的婚书。
风雪为媒,天地作证,婚书上两枚朱砂指印交叠,纹路在烛光下如血液般流动,最终融作一体,无法割离。
婚书下,是她与他的约法数十章.......
漫天碎玉中,季灵儿用自己的身份同他跪拜天地,而他为她置办的新宅邸,成了他们共同的新家。
春宵一刻值千金,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她忽的推他肩膀,喊了声“慢着!”
“我还有一个条件。”
秦劭哭笑不得,堪堪收势:“但说无妨。”
“我们头一个孩子要同我姓季,日后继承我季灵儿的家业。”
季灵儿一心念着她辛苦拼下的“江山”需后继有人,自不知此刻香腮含粉,玉色肌肤盛满春色有多诱人。
顶着万般风情开口讲同他讲生孩子,秦劭险些失控。
万幸,他了解她的小姑娘,俯身抵上她的财迷脑袋,在唇畔轻啄一下:“好,依你。”
“还有——”
“无论多少都依你,”他打断她,未竟之语堵在喉间,滚烫缠绵中溢出模糊嗓音,“但今夜,你得依我的,不努力哪来的孩子......”
“......”
“乖,唤人。”
“秦劭。”
“唤夫君。”
北风凌厉滚过,枝头积雪簌簌洒落,梅蕊轻颤,掩不住的暗香泄入寒夜,丝丝缕缕随风而散。
一双玉腿缠上劲瘦的腰身,将温香软玉送近,迎着他的掠夺尽数交付。
娇喘裹着热气滑入耳蜗的同时,一声软糯含羞的“夫君”悄悄溜了进去。
---正文完---
第88章 番外一
·读信
秦劭和季灵儿赶在除夕当日从奉天回到吉安,再度踏足秦府,季灵儿竟比先前还无所适从。
拐过影壁,秦劭察觉小姑娘脚步迟疑,紧了紧牵她的手,“怕了?”
季灵儿诚实地点了下头。
“这可不像你。”秦劭驻足,眼底藏着柔柔的笑,“当日冒名顶替嫁进府时何等胆色,眼下作为名正言顺的秦家大少夫人回来,倒畏缩起来?”
“你还笑。”季灵儿蹙起娥眉,抽出手拧他胳膊,“我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