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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先生,叫夫君(22)

作者:抹茶非茶 阅读记录

“不劳岳母费心。”秦劭说,目光一直锁在季灵儿身上,晦暗不明:“你当真要闹?”

他声线冰冷,季灵儿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想服软,全靠不甘心撑着。

秦劭见她不语,忽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肩膀,一手托起腿弯,将人打横抱起。

季灵儿又惊又羞:“您,您做什么!”

“回府。”

秦劭撂下两个字,大步流星走出宋府。

从闺阁到门口路径不算长,季灵儿在这极短时间里,快速想明白一件事。

宋家对秦劭的巴结与忌惮程度远超她的认知,身为曹县数一数二的地主富绅,又花钱捐了员外郎的闲职,跟官府攀上亲近,同商贾秦家本无往来交集,他们尚且如此,曹县其他商户更不必说。

她想方设法混进弟子班,就是为了学成回曹县,夺回师父丢失的东西,若能好生利用秦家势力,会省许多力气。

阴差阳错进秦家,兴许是师父在天有灵的庇佑。

她想的专注,忽略了怀抱主人的心跳,和他灼热又疑惑的目光。

小姑娘大庭广众被抱在怀中,竟然面不红心不跳,还有心思跑神,他很想不通。

自己已经年岁大到没有魅力的地步了吗?

季灵儿几乎是被人“扔”进马车里的,揉着磕在车壁上手肘,小声嘟囔:“一点不懂怜香惜玉,难怪这么多年讨不到娘子。”

“说什么?”秦劭心中困顿,语气裹满凉意。

“没,没什么,”季灵儿心虚摆手,道:“我有重要的话没跟爹娘说完,您先避一避,让玉秀过来。”

玉秀听命走到车前,季灵儿附在她耳边小声嘱咐几句。

目送秦家车马离开,玉秀转身回府,向宋员外夫妇传递季灵儿所说,“姑娘同意暂且代替小姐留在秦家,不过她有条件,让老爷您出资修缮清净庵,重塑庵中所有佛像,并每月供养香火。”

宋员外在心算一笔账,得出一串足令他肉疼的数目。

沉默许久,叹道:“你回去转告她,我会安排人照她说的办,她必须保证老老实实待在秦家。”

“是。”

宋员外又问:“家里情形是你告诉那丫头的?”

玉秀明了他提用膳时遭季灵儿敲诈一事,胆怯解释:“奴婢怕她不清楚情况,在人前露馅。”

想到那幅画宋员外便气恼,脸上神色变凌厉,道:“你自幼跟着小姐,身契在宋家,与宋家荣辱一体,只有宋家好,你才保得住命,明白吗?”

“奴婢明白。”

宋员外又叫人取来书房里的挂画交给玉秀,摆手道:“去吧,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好那丫头。”

玉秀躬身退下,宋燚仍为今日种种愤懑,“爹,我实在不明白,秦家再家大业大,咱家也不是吃素的,犯得着这么怕他们吗?”

宋员外瞪一眼不争气的儿子,道:“你懂什么,我并非怕秦家。”

“那是为何?”

宋员外恨铁不成钢,又怕儿子冒失坏事,耐着性子同他细说利弊:“秦劭如今是商行当家,网罗河东府生意,有生意就有利益,与秦家交好能分羹,反之必遭其害。何况你妹妹这门亲事,是县老爷暗示提点的,亲事作废,且不论秦家,无法向县老爷交代啊!”

...

马车内气压低沉,袅袅暖烟在寂静中升空,盘旋,消散,季灵儿一直侧身看外面街景,神情十分专注。

小贩的叫卖,行人的喧嚣,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响动,混在风里灌入车厢,扰得秦劭难以平静,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道:“有什么吸引人的吗?”

宁愿顶着风也不看他。

实际上季灵儿对这条路相当熟悉,并没有吸引人的景致,只因为感受到秦劭在生气,猜想和自己在宋府的放肆有关,刻意避开罢了。

“随便看看。”她微微转回来一些,不敢与他对视。

“从前有人抱过你吗?”秦劭问。

这个问题堪称突兀,季灵儿愣了又愣,仍然怀疑自己的耳朵。

秦劭没有重复,转头望着窗外,眉眼淡漠。

太冲动了,他想。

抱她冲动,问话也冲动。

“有啊,我师父。”季灵儿想想还是答了。

秦劭眉头舒展些许,回头看着她,“季掌柜?”

季灵儿诧异:“您知道?”

“你拜师时提过。”秦劭不动声色道。

“是吗?”季灵儿是说过自己有师父,不记得提过师父姓名......兴许是她忘了,没继续往深处想,问道:“您认识我师父吗?”

“闻听是位可歌可敬的人物。”

季灵儿很久没听人如此赞赏师父了,眼眶不自觉泛红,忍不住再次确认:“您说的是真心话?”

“自然,”秦劭蓦然出神须臾,语气温和道:“既提起,同我说说这位季掌柜吧。”

因无人可诉,三年来季灵儿从未与人提起关于师父的事,秦劭的追询让她心头一热,竟有些哽咽。

“师父叫季璇,师父出身富贵待人却很温和,总说人活世上各有各的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决不能凭一时贫富贵贱定终身,还说票号最重信誉,所以不惜卖祖宅当嫁妆,清偿夫家给票号造成的亏空,这才有票号的后来............”

老天爷不公,偏叫这样的人受人轻贱诋毁,不仅一手救活的票号被抢,连性命都丢了。

季灵儿说到此处声音发哑变调,她顿住,垂眸掩饰黯然。

她恨,她怨,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苦痛借机涌了出来,喉咙被苦涩哽住,她不敢往下说,怕自己失控。

“季凌,”秦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声音低柔:“坐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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